很好,是当世大儒。”
“草民不敢当。”方孝孺躬身道,“只是读了些圣贤书,明了些许为人处世的道理罢了。”
“好一个为人处世的道理!”朱元璋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那咱问你!”朱元璋身子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你以为,当今天下,何为第一等的大事?”
来了!
这是帝王的考校!
方孝孺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回陛下!草民以为,天下第一等大事,乃是‘明纪纲,正人心’!”
“纪纲,乃国之根本!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各守其分,各司其职,则国泰民安!”
“人心,乃万世之基石!崇礼义,知廉耻,轻私利而重公义,则风气淳正,万民归心!”
“如今我大明初立,百废待兴,正该效仿上古三代之治,以仁义教化万民,使天下重归尧舜之道!”
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慷慨激昂。
朱元璋听得是龙心大悦!
对!对!就是这个味儿!
跟咱想的一模一样!
看看!什么叫大儒!
这才叫高屋建瓴!这才叫治国大道!
苏辰那个小王八蛋,整天就知道琢磨怎么从百姓口袋里掏钱,境界差得太远了!
“好!”朱元璋猛地一拍大腿,“说得好!”
他看着方孝孺,越看越顺眼。
“咱今日召你来,正是要你,来办这件‘正人心’的大事!”
朱元璋将昨日朱雄英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着重强调了“圣贤书无用论”和“经商赚钱论”。
“你听听!你听听!”朱元璋痛心疾首,“连咱的皇孙,都被这股歪风给吹倒了!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方孝孺!咱要你,做皇太孙的老师!咱要你,用你这一身正气,把这股歪风,给咱狠狠地压下去!”
方孝孺听完,那张清癯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不是怕。
他是气的!
皇太孙,国之储君,未来的天下之主,竟然,竟然以商贾之事为荣,以圣人之言为耻?
这简直是动摇国本!
“陛下!”方孝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悲愤!
“臣,万死不辞!”
“但臣以为,此事之根源,并非在太孙殿下,而在……在朝堂!”
朱元璋一愣。
“什么意思?”
“陛下!”方孝忿然抬头,目光灼灼地直视着龙椅上的皇帝!“上梁不正下梁歪!朝堂之上,若有以商贾之道为荣,以奇技淫巧惑众者,则天下效仿,人心焉能不坏?”
“臣斗胆请问陛下!您口中那位‘苏先生’,是何人?他行此等乱纲常,坏人心之事,为何还能在天子脚下,安然无恙,甚至……名动京城?!”
朱元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感觉,自己好像……搬起了一块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看着底下那个,一脸“我今天要死谏”,浑身散发着“我要跟你杠到底”气息的方孝孺。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张脸。
那张嬉皮笑脸,永远没个正形,却总能给他带来惊喜......或惊吓的脸。
他想起了那些白花花的白银,想起了那帮被吓傻的番邦使臣,想起了秦淮河畔那山呼海啸的“公主千岁”。
一股极其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自己都没想到,他有一天,竟然需要在一个迂腐的儒生面前,为那个他最看不上的“小王八蛋”……辩解?
“咳!”
朱元璋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话题拉回来。
“咱说的不是这个!咱说的是教导皇孙!”
“陛下!”方孝孺却不依不饶,他梗着脖子,正气凛然。
“正本,必先清源!若不将此等奸佞之徒,逐出京师,严惩不贷!即便臣日夜教导,太孙殿下耳濡目染,也难免会受其蛊惑!”
“国之储君,若心中只有商贾之术,眼中只有蝇头之利,他日如何能胸怀天下,心系万民?!”
“此风不除,大明危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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