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又想唱哪一出?
舞台上的音乐,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变得有些凌乱。
舞女们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月璃停下舞步,清冷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男人身上。
她的眼神,依旧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但在别人看来,那分明是面对一个醉汉无礼举动的……厌恶与警惕。
终于,苏辰走到了舞台前。
他离月璃,只有不到三步的距离。
他仰着头,痴痴地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咳!”
教坊司领班的妈妈,硬着头皮站了出来,陪着笑脸。
“苏公子,您……您可是喝多了?这姑娘们正表演呢……”
苏辰像是没听见她的话。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月璃的脸。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指着舞台上的月璃,又指了指旁边的乐师,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
“停下。”
乐声,戛然而止。
整个望江楼,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个发酒疯的年轻人。
“这曲子……”
苏辰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配不上她。”
轰!
一句话,让全场炸开了锅!
《清平乐》是什么?那是教坊司的镇场名曲!是传唱了数十年的经典!
这个苏辰,竟然说它……配不上一个舞女?
太狂了!
太嚣张了!
“胡闹!”寇徽终于忍不住了,低声呵斥了一句。
教坊司的妈妈脸都白了,这可是当着这么多大人的面,砸她们的场子啊!
李景隆和张天阔也懵了,他们想上去把苏辰拉回来,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苏辰要因为这句狂言而付出代价时。
他笑了。
他看着舞台上那个依旧面无表情的月璃,笑得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如此仙子,当配世间最好的词曲。”
他猛地一挥袖子,豪气干云。
“今日,我苏辰,便为仙子,献丑一曲!”
全场哗然!
他还要自己唱?
他以为他是谁?柳三变还是李太白?
就连月璃那冰封的脸上,都出现了一丝难以察异的……错愕。
苏辰完全无视了周围的议论。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所有人都觉得,他就是一个被美色冲昏了头脑,不知天高地厚的败家子!
他清了清嗓子,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开口。
那声音,清朗中带着一丝醉意,仿佛穿透了千年的时光。
“沧海笑,滔滔两岸潮……”
这声音一出,整个望江楼,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同时冒出了一个念头。
这是什么?
这唱的是什么玩意儿?
大明的流行歌曲,是婉约的,是柔媚的,是才子佳人,风花雪月。
可苏辰这开口第一句,没有半点靡靡之音。
那调子,古怪至极,却又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苍凉与开阔!像是站在万丈悬崖上,看脚下云海翻腾!
“浮沉随浪,记今朝……”
苏辰的声音,带着几分醉后的沙哑,却更添了一股放浪形骸的洒脱。
他闭着眼睛,仿佛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而台下的众人,则彻底懵了。
李景隆端着酒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是个将门之后,骨子里流淌着金戈铁马的血液。那些秦淮河畔的情情爱爱,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可苏辰这歌……
不一样!
这歌里,有江湖!有豪情!有一股子藐视天下英雄的狂放!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轰!
这两句一出,李景隆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捏紧了酒杯,手背上青筋暴起!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说得好!说得太他娘的好了!
这才是男人该听的歌!
另一边,张天阔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他是个商人,听不出什么豪情壮志。
但他能看出来,苏辰……在发光!
此时此刻,那个站在台前,闭目高歌的男人,仿佛不是一个青楼老板,不是一个投机取巧的商人。
他像是一个被贬谪凡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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