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英殿内,气氛有些沉闷。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面前的奏章堆积如山,但他一本都没看。
他手里捏着一张小小的纸笺,那是刚刚从宫外秘传进来的,来自他最信任的耳目,锦衣卫指挥使毛骧的密报。
只是,此刻老朱脸上的表情,却不是运筹帷幄的了然,也不是洞悉一切的冷酷,而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混杂着烦躁、困惑与一丝被冒犯的恼怒。
“他娘的!”
老朱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吓得旁边侍立的内侍浑身一哆嗦。
“标儿,你给咱过来看看!”
正在批阅奏疏的朱标闻声抬起头,看到父皇那副吃了苍蝇般的表情,心中不由得一紧,连忙放下笔走了过去。
“父皇,何事动怒?”
“你自个儿看!”朱元璋把那张写满了蝇头小字的纸笺,像甩烫手山芋一样丢给了朱标,“看看毛骧这小子给咱递上来的,都是些什么狗屁玩意儿!”
朱标恭敬地接过纸笺,定睛看去。
只见上面用毛骧那特有的、瘦劲冷硬的字体写着:“……苏辰于城南聚宝斋工坊,召集匠人,欲烧制一物,名曰‘玻璃’。其法怪诞,以沙为基,草木灰、硝石为辅,建‘三风道’之窑,行‘退火曲线’之术……”
朱标看得一头雾水。
这些字他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他一个字都看不懂。
什么叫“玻璃”?听起来倒像是什么琉璃宝物。可“退火曲线”又是什么鬼东西?
“父皇,这……”
“看不懂是吧?咱也看不懂!”朱元璋气不打一处来,指着那纸笺骂道,“毛骧这小子,跟了咱这么多年,连句人话都不会说了!什么曲线,什么风道,他当咱是神仙,能掐会算吗?!”
老朱是真的有点火大。
他让毛骧去盯梢,是想知道苏辰那小子又在憋什么坏水,结果倒好,送回来一堆天书,看得他脑仁疼。
朱标看着父皇那暴躁的样子,也是有些无奈,他沉吟片刻,小心翼翼地推测道:“父皇息怒。依儿臣看,这‘玻璃’,观其字,听其名,或许……是某种类似琉璃的珍宝?”
“哼!琉璃?”朱元璋从鼻子里发出一个不屑的音节,“就算是琉璃,有他这么搞的吗?用沙子?用草木灰?咱看他不是在炼宝,是在炼丹!想学那些方士,糊弄咱呢!”
说着,老朱心里的火气更盛了。
“这小子,最近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为了他那个破楼,把秦淮河搅得天翻地覆!工部那帮饭桶,讨伐他的奏疏都快把咱这桌子给堆满了!”
“还有!”朱元璋一想到另一件事,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仿佛是憋着一肚子气。
“先是那个周明远,现在又来个蒯思明!一个两个都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咱当年请他们出来做官,好话说尽,他们都当耳旁风!”
“怎么到了他苏辰那儿,就跟见了亲爹似的,一个个上赶着去给他当长工?”
“他苏辰有什么魔力?是脸比咱白,还是银子比咱国库还多?”
老朱越说越气,那语气里,除了恼怒,竟然还带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酸味和委屈。
朱标站在一旁,看着自己这位杀伐果断、说一不二的父皇,此刻却像个发现自家宝贝被人拐跑了的老农,在那儿吹胡子瞪眼,愤愤不平。
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父皇啊父皇,您这模样,怎么……怎么跟个受了气的深闺怨妇似的?
这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那个苏辰,有这般能耐,能把您气成这样,还让您无可奈何,只能在这儿发发牢骚。
朱标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一片恭谨,他轻咳一声,开口劝道:“父皇,儿臣倒觉得,这或许正是苏辰的过人之处。”
“您莫不是忘了,您之前还跟儿臣提过,想让他入朝为官呢?”
朱元璋一听这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为官?就凭他那些不入流的鬼点子?投机倒把的歪门邪道?咱大明的官,是这么好当的?他就那点小聪明罢了!”
“父皇,儿臣以为,苏辰可不光是小聪明。”朱标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几分欣赏,“他是个真正的人精,对这人情世故的拿捏,远超常人。”
“您想,上次的上元灯会。他那‘九天仙女’出尽了风头,但他可曾忘了那些给他投钱的商贾?没有!他用那巨大的卷轴,把王半城那些人的名字挂在最显眼的地方,让他们在全城百姓面前,赚足了面子。这叫什么?这叫利益均沾,皆大欢喜。”
“您再想,那晚的诗会。他被张羽那个酸儒生拱火上台,以他的口才和见识,儿臣不信他作不出一首像样的诗来。”
朱元璋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挑,陷入了沉思。
朱标继续说道:“他没有作诗,只是献歌一曲,将气氛烘托到了极致,却巧妙地避开了与您刚刚夸赞过的刘秀才正面争锋。他没有去抢那个‘诗魁’的头彩,既全了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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