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淡声评价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你看清了本质。”
他顿了顿,目光却并未从傅听寒身上移开,继续说道:“那么,按照你的逻辑,实际上是否只剩下虚无主义这一条路?或者,是否存在另一种可能,是在认清这一切之后,依然做出负责任的选择?”
谢昭没有等他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将话题拉回原点,声音带着不容置喙。
“但是听寒,洞察是洞察,行动是行动。”
他目光如有实质,压在傅听寒身上,“选1还是2?在这个你看来充满陷阱的游戏中,你身为未来的建筑设计师,必须落下你的棋子。告诉我你的选择。”
这是他故意的。
他要开始驯化傅听寒,从主人格到副人格。
谢昭在规划界限,清晰明白地告诉傅听寒:你可以看透一切,但你的反抗必须在我设定的选择和范畴内进行。
傅听寒身体绷得更紧了,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他垂着眼,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了那个他内心真正认同的答案。
“……2。”
果然如此。
傅听寒还是选择成为搞破坏的人,不是因为他相信这能带来真正的自由,而是因为这是他骨子里唯一反抗这个陷阱的本能。
谢昭喜欢这个答案。
“很好。你和我一样。”
他再次说道,这次的评价却多了几分赞赏,作为恶人之间的惺惺相惜。
然而,这话一出,所有同学都愣住了。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角落里的阴郁青年,又看向讲台上那位高不可攀的教授。
这句话的认同和……亲昵?让所有人都感到错愕。
而处于话题中心的傅听寒,反应则更为剧烈。
他猛地抬起头,碎发后的凤眸因极度震惊而睁大,瞳孔都细微颤抖着。
那句话就像一把烧红了的匕首,精准刺穿了他所有的防御。
这是谢昭对他离经叛道答案的肯定。
也是谢昭将他与云端之上的他置于同一层面,是一种他从未奢望过的认同。
这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冲突。
一种冰冷的恐慌瞬间淹没了他。
他被彻底看穿了,毫无保留地被谢昭看穿了。
他最阴暗、最不愿承认的那部分自我,竟然得到了眼前这个他敬畏怨恨又无法不仰望的人的共鸣。
这比单纯的否定更让他害怕。
但同时,一种战栗扭曲的狂喜却又从心底最深处汹涌而来。
那是一种终于找到同类的悸动,更是一种被权威者看穿并被接纳的巨大诱惑。
这句“你和我一样”,对他这个长期被孤立,自我厌恶的灵魂来说,有着近乎毒品一样的吸引力。
霎时间,他脸颊和耳根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见此,谢昭终于放过了傅听寒,转而看向全班,双手撑在讲台上,看向阶梯室内的所有学生。
“傅听寒同学为我们揭示了一个更深的层面,并做出了他的选择。这很好。”
他语气平静地总结道:“但这并不意味着思考的终结,而是真正思考的开始。认清枷锁的存在,是挣脱它的第一步。而如何戴着镣铐行动,则是你们每个人终身的课题。”
“你们的作业不变,但我希望你们在完成时,能尝试去寻找傅听寒那个问题的答案:在认清之后,如何做出负责任的选择。”
原主的教学内容不枯燥,但也绝对称不上有趣。
他的课信息量巨大,讲复杂理论的时候,逻辑很强,引经据典,从古代建筑到最新设计都讲得透彻精彩。
谢昭完美延续原主的讲课风格,没有ooc。
但他以及原主的讲课风格对于那些只想混学分的学生来说压力巨大,时常因为跟不上他的思维节奏,会觉得晦涩难懂,且他要求极高,让不少学生都惧怕他的同时又忍不住崇拜他。
很快,课堂到了尾声。
下课铃骤然响起,谢昭几乎是在铃声落下的同一秒便收住了话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合上讲义,动作利落,“下课。”
这时,一阵剧烈的喉咙痒意让他忍不住侧过头,压抑地咳嗽了几声,肩膀微微颤动。他迅速拿出干净的手帕掩住口鼻,眉头轻蹙。
几乎同时,几个学生立刻关切地围了上来。
“谢教授,您没事吧?听声音感冒很严重啊。”
“教授,您好像脸色不太好,要多休息啊,喝点润喉茶。”
“需要帮您把资料拿回办公室吗?”
“没事,一点小感冒,不碍事。谢谢关心。”
谢昭止住咳嗽,用手帕轻轻按了按嘴角,再抬头时,脸上已恢复了一贯的疏离却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声音沙哑得厉害,“资料我自己可以,不麻烦大家了。”
他温和但坚定地拒绝了,学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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