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抱着她,耐心地安抚,但是不肯让她逃离半分。
“不考虑,不愿意,我不想当。”
姜衣璃难得硬骨头,一次性说三个不,翠微玉瑟不明所以,也替她担惊受怕。
很罕见地,谢矜臣没有动怒,乌眸清润,他颔首,姜衣璃斟酌着说,“有件事,我们谈一谈吧。”这时,即墨来到院门前,“大人,沈指挥到了。”
前院。
沈昼鲜花着锦,左看右看庭中绿树红瓦,突然看见来人,他笑,“谢大人别来无恙。”
“托沈指挥的福,安然无恙。”
两人刚寒暄,小太监迫不及待呵斥,“陛下有旨,谢大人还不速速跪接——”
刺!
银光一闪,血溅三尺,小太监捂住脖颈倒地。
即墨衣着尽黑,微微屈膝,长剑横在身前,冷白的剑刃在滴血。
沈昼啧叹,“不是告诉你了让你乖一点,这么不听话。”
闻人堂派人将尸体拖走。
“喏。”沈昼一扔。明黄闪金的抛物线划过,圣旨掉在谢矜臣手中。
沈昼抱怀解释道,“要你去江宁打仗呢,还有一封圣旨在我怀里,打完再宣。我猜是赐你自戕。”
谢矜臣漫不经心挑眉,“以何罪名?”
沈昼肩膀颤动,“功高震主呗。”
攻打江宁这一仗,只要谢矜臣出手,一定赢,朱潜正是要在夺回雍王所占城池后,再将他赐死。
当然,信使也是必死无疑。
若谢矜臣不接旨,首当斩了他以血祭旗。
若谢矜臣领旨自裁——在人家地盘上,把人家主将赐死了,谁能活着走出江南?
本来和沈昼一起送旨的还有位司礼监秉笔太监,路上不是腹痛就是腿疼,沈昼不拆穿,由他停在途中“养病”。
圣旨扔给他,沈昼熟稔道,“闻人管事,劳烦给我摆一桌菜来,你不知我在船上吃的都是什么玩意!”
“是。”闻人堂拱手离去。
石径通向小亭。
大喇喇坐在白石凳上,沈昼夹一筷东坡肉,摇头道,“我说呀,这仗打得慢一点,死期就来得晚一点。”
“我闲了这么久,总算有用武之地了!”
沈昼举起酒杯,要和他碰。
谢矜臣思量道,“你留下来看着她。”
“我留下?”沈昼眼睑上提,心觉荒唐,“我出发前擦了几遍绣春刀,等着一展身手。你让我哪凉快哪蹲着!
谢矜臣神情难得郑重,“沈昼,我只相信你。”
沈昼眉尾抽搐,居然来煽情这一招!“这么怕她跑,看来人姑娘也不是心甘情愿留在你身边。”
“何必互相折磨?”
“我幼时养过一只青雀,放飞后,它还是会归巢让我豢养。要看她属不属于你,你得先让她自由。”
谢矜臣目光渺远,“雀鸟会归巢,她却不会回来。”
“我绝不可能放手。”
沈昼摊手,“让你生你就生,让你死你就死,她若被敌军抓去,你在战场还不得方寸大乱?”
“谢矜臣,你觉得,她像不像一个专门为你而设的美人计?”
谢矜臣缄默。如果是,他认了。
翌日早,谢矜臣带兵前往江宁。
翠微留意说,闻人堂和即墨昨日也都收拾了戎装随军出征,姜衣璃突然觉得,牢笼的铁栅栏松了。
半个月后她出门踩点,却不料沈昼抱怀在垂花门偶遇她,“姜姑娘这是要出门?”
姜衣璃僵住:“…是啊。”
沈昼说真巧,他也要出府。
真巧,姜衣璃不想了。
姜衣璃半夜气得腹痛。锦衣卫最善追踪捉拿,他把沈昼留下,这跟让警犬盯着有何区别!
日后又多次和沈昼偶遇,垂花门,抄手游廊,小池塘,后花园,总能听到一句“姜姑娘,真巧。”
夜半翠微去院外,也能“恰巧”地赶上沈昼睡屋顶,他笑说,“如此良辰如此夜,翠微姑娘也出来赏月呐。”
姜衣璃还有最后一个损招。
白日,穿过拐枣树小径,她往风亭去,沈昼正席地坐,拿鱼饵抛出线往水里扔。
“沈指挥。”
沈昼惊回头,先笑,“姜姑娘,真巧。”
鱼漂浮在水面,连着的一根杆搭在青石岸上,拾阶而上,沈昼和姜衣璃在亭中闲坐。
“听说,沈指挥自幼喜琴?”姜衣璃亲善地问。
沈昼果然脸色晦青。
“幼时苦学过,经一事伤心,断了这门课业。”他五指搁在石桌上,缓慢收拢,提到往事幽微难言。
姜衣璃心里一动,妙啊。
对面的沈昼骤然拔高音量,“姜姑娘不知,那年我好好地在阁楼里弹琴,突然,谢矜臣那厮冷脸进来,当场摔断我的琴!”
“他说我本不爱琴,就不该弹,不配弹!”
>>>点击查看《重生在疯批权臣榻上后》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