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后,龙砺锋回到办公室,一个人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窗外,阳光正好,但他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板,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妈的!
如今的他明明手握大局,常委会上七票对六票的优势从未动摇过。
可每次跟楚清明交手,明明占尽上风的是他,最后被逼得让步的也是他。
唉!
究其原因,不是他不如楚清明,而是他身边的猪队友太废了。
沉吟过后。
龙砺锋拿起手机,拨通廖广权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廖广权殷勤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龙书记,是不是楚清明搞的方案已经被按住了?我就说嘛,有您在,他楚清明翻不了天。”
龙砺锋嘴角抽了抽,然后语气平静地说道:“方案通过了。”
“……”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几秒,廖广权才懵逼的追问了一句:“什么?通过了?为什么?不是说好了要按下来吗?”
“广权啊,事情是随时变化的。不过,你也不用太焦虑,方案过了之后还有落地环节,什么征地、拨款、招标、施工,哪一个环节我都能按下暂停。他楚清明能逼我让步一次,不代表他次次都能得逞。”
廖广权想想也是,龙砺锋终究才是一把手,牛逼得很呢,笑道:“好,有龙书记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5000套租房,可一定不能落地,要不然我的房子就卖不出去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对了,周博文在里面不会乱说话吧?”龙砺锋突然话锋一转,审慎地问道。
“不会。我表弟博文也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并且,省纪委那边我也打了招呼,相信案子只会到了他这里就打住了。”
“嗯,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小心点。你在永福市这边的产业,能抛就抛了,不要再瞻前顾后了。”龙砺锋的声音沉了几分。
廖广权闻言,却是不以为意地答应了一声,心里并没把龙砺锋的警告太当回事。
抛了永福的产业?
他辛苦经营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在永福市扎下根,凭什么为了一个楚清明就自断臂膀?
他楚清明再厉害也就是个市长,还能把他一个省政协委员、千亿身价的企业家、慈善家怎么样?
……
时间匆匆而过,一周转眼过去。
在这一周里,楚清明这边的各项工作都在紧锣密鼓地推进。
永福应用技术大学的校舍主体结构已经封顶,外墙涂装和内部装修同步展开,工地上三班倒连轴转,沈知然和孟怀瑾带着新组建的行政班子已经进驻临时办公点,首批专业教师的招聘面试也已全部完成。
保障性租赁房的选址和征地工作同步启动,财政局从一些基金和土地出让金中挤出了首批启动资金。
全市人口失踪案件大排查全面铺开,任奕铭亲自坐镇指挥,一周之内就翻出了三起多年未破的陈年积案,相关线索已经移交刑侦支队逐件核查。
……
这天傍晚,省纪委副书记吴翰林推开家门,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他今天右眼皮已经跳了一整天,从早上起床就开始跳,断断续续地跳到现在,跳得他心里一阵一阵地发慌。
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
客厅里,妻子梁敏正靠在沙发上翻一本书。
听到脚步声,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梁敏是省城日报社的主编,干了半辈子新闻,见过的人、经手的事比吴翰林只多不少。
她手里这本书,是法国作家加缪的《堕落》,书页已经翻得很旧了。
这本书,她读了好几遍,每一次读都有新的感受。
加缪借以书中主角克拉芒斯之口,把人性深处那些自我欺骗、自我美化的伎俩一层一层剥开,赤裸裸地晾在读者面前。
克拉芒斯曾经乃是巴黎声名显赫的大律师,每天帮助孤儿寡母、穷苦百姓,自诩正义的化身。
直到有一天晚上,他路过塞纳河,听到一个女人跳河,他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呼救。
那个瞬间,已经把他一生精心构建的道德幻象全部击碎了。
他此后的每一个夜晚都在直面自己灵魂深处的虚伪和懦弱,最终选择了向陌生人忏悔。
梁敏看得很投入,手指在书页上慢慢摩挲着。
她有时候甚至也觉得,自己家里就住着一个现实版的克拉芒斯。
她的丈夫吴翰林,省纪委的副书记,正厅级干部,在外面威风八面,可她太了解这个人了。
这些年吴翰林在外面干了些什么,她不是不知道。
但她不吵不闹,只是把所有的话都压在了心里,把所有的失望都埋在了书页之间。
维持这个家,一是为了面子,二是为了孩子。
“今晚,怎么没做饭?”吴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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