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得刺眼,老式掉漆的木质桌椅泛着冷光。
赵利民僵硬地坐在审讯椅上,双手死死交握在膝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泛出青白,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额头不断往下渗,划过脸颊,浸湿了领口的布料,他却浑然不觉。
他眼神飘忽不定,始终不敢抬眼直视对面的公安人员。
主位上的叶大队长面色沉得像积了乌云,周身散发着慑人的压迫感。
身旁的年轻民警握着钢笔,笔尖悬在记录本上方,时刻准备着记录口供。
一旁站着的几名公安,目光如炬,虎视眈眈地锁定着赵利民。
整个审讯室死寂一片,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啪……”
叶大队长将两份检验报告狠狠拍在桌面上,纸张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瞬间划破了室内令人窒息的沉默。
惊得赵利民身子猛地一缩。
“赵利民。”
叶大队长冷冷开口,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事到如今,你还不打算说实话?”
赵利民的肩膀微微一颤,喉咙艰难地滚动了几下,咽了咽干涩的口水。
他强装镇定地硬着头皮反驳,“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老婆被人害了,我正伤心欲绝。”
“你们不去追查真凶,反倒把我带到这里审问,难不成,难不成你们要严刑逼供,随便抓个人来当替罪羊吗?”
叶大队长闻言,气极反笑。
心底暗自冷哼,这人的心理素质倒是异于常人。
若换做旁人,被一众公安围在这审讯室里,早就心慌意乱、破绽百出了。
“不知道?”
叶大队长俯身,指尖重重点在其中一份报告的结论处。
语气凌厉,“我们的法医在你家厨房的地板缝隙、墙面瓷砖上,都提取到了大量喷溅状血迹,经过化验比对,血迹DNA与你妻子张秀兰完全吻合。”
他又猛地指向另一份报告,眼神锐利如刀,“还有这个,你那把羊角锤的缝隙里,我们同样提取到了人体血迹,检测结果与朱大庆的DNA百分百匹配,这两份就是铁证。”
“一周之内,连害两条人命,你倒是藏得深。”
叶大队长语气里满是冷嘲,“如今证据确凿,就算你拒不承认,这些物证也足以给你定罪。”
“现在找你问话,不过是例行公事,更是给你一个坦白从宽、如实供述的机会,你自己想清楚。”
这话如同惊雷,狠狠炸在赵利民耳边。
他瞬间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着,涣散的眼神彻底失去了焦距。
原本紧绷得像弓弦一样的身子,瞬间垮塌下来。
他双手死死抱住头,指缝插进头发里,肩膀激烈的颤抖,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彻底崩溃。
“我、我也不想这样的……是她对不起我,是她和朱大庆毁了我,全是他们逼我的。”
赵利民发出崩溃的嘶吼,泪水混着脸上的汗水,一个劲的往下掉,心理防线彻底土崩瓦解。
“我对她掏心掏肺,家里的重活累活从不让她沾手,每个月赚的工资,发的各类票证,全都交给她保管,我一心一意跟她过日子,她凭什么背叛我?我想不通,我到底哪里对不起她。”
“她和朱大庆勾勾搭搭好几年啊,我却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被他们蒙在鼓里。”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猩红的血丝,神情狰狞又绝望,咬牙切齿地低吼,“我甚至,我甚至怀疑我那一双儿女,都不是我的亲生骨肉!是她逼我的,全是张秀兰和朱大庆逼我走上这条路的。”
情绪彻底失控的赵利民,痛哭流涕地断断续续讲起了他和张秀兰的过往。
赵利民在沪市港务局装卸队上班,踏实肯干。
和张秀兰是经街坊邻居介绍认识的。
初见时,张秀兰模样周正,温柔大方,他一眼就动了心。
两人相处合拍,没多久便领证结了婚。
婚后的日子一度甜蜜安稳,第二年女儿降生,时隔两年又添了儿子。
儿女双全,夫妻二人都有正式工作,日子过得和和美美,亲朋好友无不羡慕他们家的好日子。
可这份看似美满的生活,终究在两人十五周年结婚纪念日那天,彻底碎成了齑粉。
那天他特意提前下班,买了新鲜食材和小礼物,满心欢喜准备回家做一顿丰盛的晚餐,给妻子一个惊喜。
谁知,他轻轻推开家门,卧室里却传出不堪入耳的声响。
那是他同床共枕十几年的妻子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那一刻,赵利民如遭雷击,一颗心瞬间被撕得粉碎。
他僵在房门口,听着屋内的动静,目眦欲裂。
瞬间听出那男人的声音,正是妻子的同事兼领导朱大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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