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辉刚刚平复下去的心又躁动起来了。
自己的队友钓到鱼,他还能用"反正是一队的"来安慰自己。
可别的队伍的人接二连三地有收获,这就不能忍了。
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被勾了上来,眼睛又死死盯回自己的浮漂,心里默念着"咬钩咬钩咬钩",念得都快出声了。
然而念咒并没有用啊。
接下来的一刻钟里,岸边的选手们陆陆续续有了动静。
有人钓上来一条巴掌大的白条,有人拉上来一条半斤不到的小鲫鱼,还有个年轻小伙子运气不错,钓了条两斤多的鲤鱼,引来一片啧啧声。
唯独陈景辉面前的浮漂还是纹丝不动,就好像他那片水底下是真空的一样,连条路过的小鱼都没有。
他甚至怀疑过是不是自己的饵料有问题,可又不愿意停下来重新换,总觉得浪费时间,万一就在自己低头换饵的那几秒钟里鱼来了呢?
这种矛盾的心理折磨得他脑门上都开始冒细汗了。
直到李遇那边再次有了动静。
只见李遇的浮漂先是轻轻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随即猛地沉了下去,标准的鲫鱼吃口。
李遇手腕一抖提竿,竿稍弯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线那头传来不小的力道。
他沉着的控着线,左左右右遛了几个来回,才把鱼拉到岸边。
抄网下去,一条肥硕的鲫鱼被兜了上来,称重显示整整两斤。
围观的人都在小声说着厉害,陈景辉也跟着挤出一个笑脸,嘴里说着真厉害,真厉害……
可心里头那个滋味,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碾碎了似的,道心破碎?
他钓鱼这么多年,虽然不指着这个吃饭,但也有自己的骄傲和好胜心。
今天连着两次看着队友上鱼而自己干瞪眼,那句"我想带他拿名次"的话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像个笑话。
可即便心里堵得慌,他对李遇说话的时候还是得挤出笑来。
毕竟人家是实实在在钓到了,自己总不能摆一张臭脸,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热乎。
“老李,有你在,咱们肯定能得冠军!”
说这话的时候,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要是真能拿冠军,那自己这"躺赢"的队友身份,说起来也不算太丢人?好歹是冠军队伍的一员……
他正这么乱七八糟地想着,旁边忽然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
“陈叔叔!加油!我看好你哦~”
是糖糖。
小姑娘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他身后,正一只手攥着小拳头朝他挥了挥,满脸都是认真鼓励的神情。
陈景辉对上她那热切的目光,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可连他自己都知道,那笑容大概比哭还难看。
因为他忽然想起了之前糖糖送他的那幅画,自己给那幅画取名叫‘钓鱼佬的胜利’
恍惚间,陈景辉觉得画上的那条鱼,好似是自己的一辈子……
看着李遇桶里那条两斤重的鲫鱼,恍惚间觉得画上那条胖鱼仿佛长出了腿,摇摇晃晃地走到现实里来,冲他甩了甩尾巴,然后一头扎进别人家的水桶里去了。
而他自己,好像成了画里那个坐在岸边干瞪眼的小人,鱼竿弯得再厉害,线那头也空荡荡的。
陈景辉转过头,又重新把目光落回到自己的浮漂上。
漂尖依然安安静静地竖着,像一枚定海神针,把整个湖面的波澜都给镇住了。
陈景辉咽了口唾沫,把钓竿又往怀里带了带。
比赛还有好久才结束,他还不信了,这一整个湖的鱼,就没有一条跟他有缘分的!
微风拂过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糖糖蹲在岸边,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叔叔和舅舅们的鱼竿。
她的目光追随着每一根鱼线的动静,这边舅舅的浮漂轻轻颤动了一下,那边叔叔的竿梢猛地弯了下去,陈叔叔的鱼竿则是和他一样,一动不动的。
不到半个钟头的工夫,已经有三个人先后提起了银光闪闪的鱼儿,在阳光下甩出一串水珠。
小家伙的心里像是被小猫抓挠着,痒痒的。
她歪着脑袋琢磨,钓鱼好像也没那么复杂嘛,不就是把挂着饵的线扔进水里,等鱼自己咬钩吗?
那些叔叔们坐在那儿一聊就是半天,偶尔才动动手,就能把鱼拎上来。
糖糖越想越觉得这事儿自己也能干,甚至开始怀疑大人们是不是故意把这事儿说得那么难,好显得自己了不起。
想到这里,糖糖站起身来,拍了拍鞋子上沾的草屑。
她的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一根丢在一旁的柳枝。
那枝条差不多有她胳膊那么长,虽然表皮已经有些干枯发皱,但韧性还在,握在手里正合适。
她又沿着湖边走了几步,在一堆废弃物里翻出一截灰扑扑的鱼线,线头有些毛糙,但大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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