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的东西似乎不轻,拉着线往湖心方向走,李遇站起来,脚踩着岸边的碎石,双手握着竿身,开始慢慢收线。
糖糖在后面紧张得屏住了呼吸,小手攥着马扎的边缘,大气不敢出。
旁边几个参赛者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纷纷偏过头来看,模样虽说还算淡定,但内心已经无语起来了。
他们都是看到李遇过来的,明明是最后一个过来的,最后一个甩杆的,却是第一个要有收获的?
而且还这么快……
李遇没有分神,手上一收一放,遛了大约一分多钟,水面翻了个水花,一尾银白色的鱼被拉出了水面,在阳光下一闪,鳞片亮晃晃的。
鱼不大,估摸着不到一斤,但在这个野钓环境里,已经算是不错的收获了。
旁边有人低声说了句‘不孬’,有着淡淡的羡慕味道。
陈景辉更是直接竖了个拇指,心中暗道,两人的小队名次上升到了第一名,爽!
糖糖则‘哗’的一声叫出声来,她轻轻的拍着手,但还记得不乱跑,只是原地轻轻的蹦了好几下。
“舅舅钓到了!舅舅好厉害!”
李遇把鱼从钩上取下来,放进桶里。
他低头看着桶里那条还在摆尾巴的鱼,嘴角不自觉的翘了翘。
心中则是暗想,得收着点才行啊,要不然别人也太没有体验了……
“老李,还得是你啊,我就知道你是资深钓鱼佬,毕竟你那套装备一看就不凡!”
陈景辉压低嗓门凑到李遇耳边说这话的时候,右手的拇指竖得笔直,晃了一下后又赶忙收回去固定鱼竿。
他说话的语气带着点夸张的热络,可眼角的余光却死死盯着李遇脚边那只正在水桶里扑腾的鱼儿,少说有一斤出头。
比赛才开始二十分钟,人家就已经有了收获,而自己的浮漂还像根钉在水面上的钉子,纹丝不动。
说实话,陈景辉现在心里有点发虚。
当初他拉李遇组队参赛时,可是拍着胸脯打过包票要带人家夺取好名次的。
当时那话说得满当当的,唾沫星子都快溅到人家脸上了。
可现在倒好,开赛没几分钟,李遇那边已经开了张,自己这边却安静得能听见水蚊子振翅的声音。
他后知后觉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脸颊,总觉得那里火辣辣的,像是被人不轻不重的扇了一记。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有点丢人,有点尴尬,还有点不服气。
尽管两人现在是组队状态,是队友,按道理说队友钓到鱼应该高兴才对,可男人之间那点攀比心理开始作祟了。
尤其是在钓鱼这种事情上,是谁先开竿谁就占了上风……
所以他表面上在对李遇竖大拇指,心里头却在跟自己较劲,必须得赶紧钓一条上来,不为别的,不蒸馒头争口气嘛!
面对陈景辉的恭维,李遇只是微微一笑,摆了摆手。
“小鱼而已,运气好碰上了。”
他说着把鱼竿重新架好,转头看向陈景辉,眼里带着点调侃的笑意。
“老陈,加油,我相信你肯定能钓上大鱼来。毕竟你一开始说要带我抢个好名次的,这话我可记着呢。”
李遇这话说得轻巧,可落在陈景辉耳朵里就跟小钩子似的,不痛不痒地挠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本来想说"我尽量",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尽量"这词儿听着就透着股心虚,哪比得上"必须的"来得有底气?
于是他梗了梗脖子,声音拔高了半度。
“必须的!咱们肯定得拿个好名次!一起加油!”
话是说出去了,可他自己心里都犯嘀咕,拿好名次?那也得先把鱼钓上来再说啊。
话音落下,两人便又各自安静下来。
人工湖岸边的垂柳纹丝不动,水面平滑得像块绿玻璃,偶尔有只蜻蜓点过去,荡开一圈细纹。
陈景辉的目光紧紧锁住自己的浮漂,那枚红白相间的漂尖就那么直挺挺地戳在水面上,任凭他盯得眼睛发酸,也没有半点要沉下去的意思。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远处的计时器已经跳过了"00:35:00",这意味着比赛过去了三十五分钟,而他陈景辉的鱼护里还是空空荡荡。
他瞥了一眼李遇的水桶,那条鲫鱼已经安静下来,侧着身子慢慢游着。
再往远处看,湖岸边沿着围栏排开的几十位参赛选手,有的正悠闲地喝着保温杯里的茶水,有的在调整饵料,但更多的人跟他一样,面前的浮漂安安静静,水桶里干干净净。
这个发现让他稍微好受了那么一点点,原来不光是他没钓到,别人也没好到哪儿去嘛。
虽然这种"看到别人倒霉自己就舒坦"的心态有点上不了台面,但说真的,在眼下这种焦灼的情形里,这算得上是唯一的慰藉了。
陈景辉在钓鱼这事儿上也不是一天两天的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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