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辗转,飞机在广东落地时已是正午。
转乘的汽车朝着码头驶去,车轮碾过滨海公路的碎石子,带着咸腥味的海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吹得人鼻尖泛着凉意。
顾母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胸口起伏依旧浅促。
顾芊芊望着窗外掠过的海岸线出神,指尖无意识地划着玻璃。
顾小妈裹紧了身上的披肩,阳光落在她耳垂的珍珠耳坠上,偶尔闪过一点细碎的光,肩膀却仍不时微微发颤。
季不凡从后视镜里看着三人,满车的沉默气氛,沉甸甸压着人。
到了码头,接应的海警船早已泊在岸边。
跳板沾着海水,湿滑得很。
季不凡先扶着顾母踏上船,又回头接过顾小妈手里的包,低声提醒:“慢点,踩稳了。”
顾小妈点点头,踏上甲板时脚下一滑,他伸手扶了把她的胳膊,触到一片微凉,便很快收回手。
船开得飞快,海浪拍打着船身,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三个小时的航行枯燥而漫长,直到远处的海平面上出现钻井平台和零星船只,船长才扬声说:“快到了。”
众人猛地站起身,扶着船舷往前望。
几艘救援船正围着一片海域缓慢移动,另有一架直升机悬在空中,一同参与搜救。
船渐渐靠近,能听见救援队员互相喊话的声音,混着机器运转的轰鸣,在空旷的海面上传得很远。
“就是这儿了。”船长熄了马达,船身随着浪涌轻轻摇晃。
季不凡先跳上救援船,回身将顾母接过来,又伸手拉顾芊芊和顾小妈。
脚刚站稳,一个穿橙色救生衣的队长迎上来,脸色凝重:“你们是顾先生的家属吧?我们已经连续搜救二十多小时了,这片海域水流湍急,目前还没有任何发现……”
话没说完,顾小妈的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季不凡眼疾手快扶住她,她却猛地挣开,扑到船舷边,望着无际的海面,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哭喊:“老顾——!”
声音被海风撕得粉碎,很快消散在翻涌的浪涛里。
顾母站在原地,望着那片吞噬了丈夫的海水,嘴唇哆嗦着,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顾芊芊紧紧攥着母亲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季不凡站在她们身后,望着眼前这片沉默的大海。
一路的奔波、一路的安慰,此刻都显得格外苍白。
咸腥的海风灌进衣领,带着彻骨的寒意,无声地提醒着所有人。
他们终于抵达了终点,却可能要直面最残酷的答案……
……
稍晚些时候,海钓船的船长也过来了。
这是一位长相憨厚的中年女性,她首先诚恳地表达了愧疚和歉意,并明确表示,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随后,说起当时的情形,她满脸困惑:
“说起来也怪,船上那么多人,偏偏就顾先生出了事。他一落水,我立刻喊人拿救生圈,前后最多一分钟,再往水里看,人就没影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顾先生穿着救生衣,按说至少能浮在水面上,就算被浪带远,也该有个影子。
可就这么眼睁睁没了踪迹。我们跟着搜了一阵,救援船来了又找了这么久,连点衣物碎片都没见着。真是见了鬼了……”
这番话让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大家心里都沉甸甸的,隐隐觉得这事太蹊跷,让人摸不着头绪。
季不凡听了也挠头:这踏马的,怎么跟被人做局了一样……
……
尽管如此,尽管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顾父在翻涌的海水中生存的几率很渺茫。
但搜救工作并没有停止。
此刻距离顾父落水尚不足二十四小时,按照海上救援的铁律,这正是与死神赛跑的黄金时段。
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像在人心上敲着鼓,谁也舍不得、更不愿意轻易掐灭那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希望。
万一呢?万一他正抓着一块浮木,在某个浪头拍不到的角落等待着呢?
接下来的两天两夜,季不凡带着顾家人还有米娜守在救援船上。
船身随着海浪轻轻摇晃,却晃不散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焦灼。
顾母和顾芊芊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船舷边,凛冽的海风卷着咸腥味扑在她们脸上,两人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追随着探照灯扫过的海面。
那光柱在墨色的浪涛里劈开一道惨白的光痕,又被下一波涌来的浪头吞没,她们的目光便跟着那光痕钻进浪里,仿佛要用视线在翻滚的碧波中捞出点什么,哪怕只是一片衣角、一只鞋。
顾小妈则像个被抽走了魂魄的影子,时不时脚步虚浮地挪到驾驶室门口。
红着眼问船长有没有新消息,得到否定答案后,便默默退回来,坐在角落一遍遍摩挲着衣角。
季不凡没闲着。
>>>点击查看《女多男少:什么男神?这是活菩萨》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