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季不凡望着脸色惨白的顾家母女俩,只觉得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得厉害:
“阿姨,芊芊,救援队说还在全力搜救,现在……现在还不能确定……”
话虽如此,但谁都清楚顾父恐怕已是凶多吉少了。
茫茫大海,孤身一人,别说几个小时,哪怕几分钟都可能葬身海底,存活率实在太低了……
顾母自然也懂这个道理,她缓缓摇着头,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断断续续漏出来,像被揉皱的纸页在风中颤抖。
顾芊芊抱着母亲,自己的眼泪早已决堤,却还强撑着拍着母亲的背,声音哽咽:“妈,爸肯定没事的……还有希望……”
可话说到最后,连自己都骗不过去,哭腔里裹着越来越重的绝望。
米娜站在一旁,眼圈早就红透了,想安慰却不知从何开口,只能伸出手,轻轻拍着顾母的后背,掌心的温度在这样的时刻显得格外微弱。
茶几上的早餐还冒着热气,生煎包的焦香混着豆浆的甜腻,此刻却像根细针,扎得人眼睛生疼。
刚才还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纱帘漫进来,落在散落的纸巾和没吃完的食物上,反倒衬得满室一片冰冷的狼藉。
季不凡望着相拥而泣的母女,心头像压了块铅。
他清楚地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已经把这个家原本的平静,碾得粉碎。
以后,不知道会如何……
……
悲伤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当务之急,是要赶去现场。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实在不行,带点遗物回来也行呀!
到时候立衣冠冢时,也能用的上。
救援队那边也特意叮嘱,希望亲属尽快到场,有些事宜需要当面商议。
所以众人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开始分头行动:订机票、收拾简单的行李……
正忙乱间,顾芊芊的小妈打来了电话。她显然也收到了消息,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悲伤,说要跟着一同前往。
顾二妈去不了,她要留下照顾两个孩子……
米娜也红着眼想跟着一起去。
这些日子因为季不凡的缘故,她和表妹顾芊芊走得格外亲近,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她实在做不到袖手旁观。
季不凡沉吟片刻,觉得多个人也行。
到时候真遇到什么事,她也能搭把手,便让她和公司请了假,一同随行。
没过多久,顾小妈匆匆赶到。
一行人没再多说什么,沉默地上车,朝着机场出发。
飞机先飞往广东,再从那里转乘船只,向着那片吞噬了顾父的茫茫大海驶去。
前路是未知的等待,空气里除了引擎的轰鸣,只剩下每个人心头沉甸甸的、不敢细想的沉重。
一路上,季不凡不时的安慰顾家的几人。
顾母和顾芊芊就不必说了,大家都是至亲之人,季不凡给予了很多的关怀,让她们心中那份几乎要将人淹没的痛楚,稍稍缓解了些许。
随着时间的推移,顾母和顾芊芊沉默着,却没再像最初那样浑身发颤。
这些年顾父常年不着家,聚少离多,那份感情,以及血缘里的牵挂是真的,可疏离感也早已悄悄沉淀。
最初的冲击过后,汹涌的悲痛渐渐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些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惋惜,有茫然,或许还有一丝被岁月磨淡的无奈。
原本撕心裂肺的痛,就这样慢慢变成了一种钝钝的沉重,压在心头,不似那般尖锐,却绵长而磨人。
季不凡看在眼里,明白她们的心情。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在递水时多握了握顾母的手,在顾芊芊走神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有些情绪,不必说透,陪伴已是最好的慰藉。
当然,季不凡对顾小妈也没有忘记给予关怀。
顾父出事,顾家的这三人中若说最难过的,当属顾小妈了。
就见她眼眶红得厉害,时不时别过脸去抹眼泪,肩膀微微耸动着。
顾小妈这些年与顾父朝夕相处,比起顾母和顾芊芊,她反倒和顾父的感情更深。
此刻的悲痛里,掺着更深的慌乱。
季不凡打量着她,心中,不自觉的升起一些怜悯。
说到底,顾小妈也不过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摊上这样的丧夫之痛,实在让人揪心。
季不凡虽是顾家的女婿,从前和顾小妈却没什么交集,见面次数寥寥无几。
这一路同行,才算有了这般近距离、长时间的接触。
他细细打量着她:顾小妈约莫三十来岁,身段玲珑有致,一袭素雅的连衣裙,将她的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
微微侧身时,能瞧见纤细的腰肢与圆润的肩线,裙摆处,雪白的小腿若隐若现。
此刻她正用手帕拭泪,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精心打理过的头发有几缕散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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