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晚。
袁家内堂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劫后余生的轻松和淡淡的酒菜香气。
与白天的剑拔弩张相比,此刻显得格外安宁。
墨影尘、闫志鹏、袁一鸣围坐在餐桌旁,桌上摆着几样精致小菜和一壶温好的酒。
“这么说,小聪她们几个,都去了肃北城?”
墨影尘夹了口菜,随意问道。
袁一鸣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脸上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神情。
“谁说不是呢。你这回来的,赶得也太是时候了。”他放下酒杯,叹了口气。
“小聪那丫头,打小就在京都,这十几年连远门都没出过。好不容易出去一趟,偏偏就跟你错过了。”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她这次去参加万族争锋,有毒皇亲自当护道者。”
“王一那小子也跟着去了,说是保护小聪。再加上,这次的举办地点就在咱们人族边境不远。”
闫志鹏啃着一只油亮的蹄髈,含糊不清地插嘴:
“听说是在食人魔那鬼地方?啧,真他娘的会选地方。”
“嗯,”袁一鸣点头,接过话头。
“跟以前那种扔进独立时空,外面两眼一抹黑完全不同。”
“这次的争锋之地,据说是各族九阶联手用大神通改造的,就在食人魔界域里面。”
“这也就意味着,整个过程恐怕都在各方大佬眼皮子底下进行,里面发生点什么,外面多少能知道些。不像以前,死活都没人清楚。”
墨影尘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我正好也打算回肃北一趟。”
“嗯?”袁一鸣动作一滞。
“这么多年没回去,是该看看。再说,小聪和凌薇她们现在又都在那边。”
袁一鸣闻言,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脸上刚刚放松的神情瞬间绷紧。
“你要去肃北?现在就走?”
墨影尘点头,“嗯,怎么了?”
袁一鸣张了张嘴,脸颊微微泛红。
眼神有些闪烁,端着酒杯的手不自觉地搓了搓杯壁,半天没吭声。
“噗嗤......”旁边的闫志鹏实在忍不住,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他放下杯子,指着袁一鸣,乐不可支。
“我说老袁,瞧你这点出息!是不是怕墨兄弟前脚刚走,你家大门后脚又被那帮不开眼的给堵了?”
袁一鸣被说中心事,老脸涨得通红。
脖子一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少在那儿幸灾乐祸!”
他转头看向墨影尘,声音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后怕。
“兄弟,不是我老袁不识好歹,实在是......这十几年,真让这帮人给折腾怕了。”
“今天下午你又不是没看到,他们是真的下死手啊!为了搞垮我袁家,连他娘的赔本三成给军部供货这种断子绝孙的招都使出来了!”
“就连......就连孙军主都差点点了头!要不是你来得及时。”
“我袁家......我袁家这会儿,估计真得收拾包袱滚出京都了!”
墨影尘提起桌上的酒瓶,仰头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灼热。
他放下酒瓶,瓶底在桌面上轻轻磕碰了一下。
“放心吧。”他的声音平静,“高阳既然说了会管,就一定会管到底。”
瞥了一眼袁一鸣那依旧紧绷的脸。
“无论我走没走,这京都之内,都不会再有不开眼的家伙,敢来烦你袁家了。”
袁一鸣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像是要借酒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旁边的闫志鹏却没那么容易被安抚。
他放下啃了一半的蹄髈,油腻腻的手指在桌布上蹭了蹭。
凑近墨影尘,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号,眼睛瞪得溜圆。
“不是,尘子,你跟我交个底,你这到底什么情况啊?”
他压低了声音,但那语气里的惊奇和八卦根本藏不住。
“剑仙大人啊!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咱们这种小虾米,想见一面都得烧高香!”
“结果呢?他老人家亲自跑来给你站台,还帮你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儿?”
“你这面子......也忒大了吧?”
墨影尘摇了摇头,拿起筷子夹了口菜,慢条斯理地嚼着。
“面子?”他抬眼看向闫志鹏,眼神里带着点揶揄。
“你想多了,我这张脸,在高阳那里一文不值。”
“他看重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虚头巴脑的面子。”
“那是看什么?”闫志鹏和袁一鸣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追问,身体都不自觉地前倾。
墨影尘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里面琥珀色的酒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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