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撒在土面上:“湖城的。归了土,来年还长麦。”小藕在坑边用手堆了个极小的土包,又把自己的水凝出来,浇在土上。水极清,渗下去,像把一小片湖留在了原地。
回城时已经过了正午。城门口老幺正带着一群孩子给麦田锄草。孩子们见他们回来,都尖叫着跑过去看蟹。
老幺拍掉手上的泥,说:“这趟不错。”麦冬把晶核抛给她:“两颗蟹肉,一颗晶核,蟹黄给老大夫。蟹壳给铁匠铺,看能不能磨成箭镞。”
老幺一样一样记下,喊人把货搬去市场。湖城人实诚,打回来的东西不捂在手里,全摆在城门口的旧木台上,谁家要什么就拿麦子、盐和旧布来换。几个妇人围着蟹肉挑肥瘦,一个老汉用几根鱼干换走半捧蟹黄。
两个孩子蹲在蟹壳旁边,用草棍敲上面的刺,嘴里模仿着鳞甲蟹爬行的声音,咯咯笑得像风里的两只小雀。
黑泥坐在台后补渔网,小藕抱着水壶给人倒水,麦冬在旁边和铁匠商议蟹壳怎么做箭镞。城外的湖极静,风从湖面吹进来,带着水草味和孩子们手里野花的甜腥味。
这里的人把每一次出城都当成一次远行,把每一点带回来的肉和壳都当成天给的好处。湖城没有大炮,也没有禁物,可它有麦子、有湖水、有白天出猎晚上一起坐在灯下分肉的人。这些,就是湖城的觉醒者回来的理由。
湖城的傍晚来得早。
太阳刚从湖对岸的土梁后头沉下去,风就凉了。城门口那几盏旧灯被人用长竹竿挑着点亮,灯光黄得发糊,像几颗从麦穗上捋下来的老粒。
小藕蹲在木台边,用一块磨薄的蟹壳片给半大的野狗梳尾巴。那狗是城里的串串,也不知道谁家的,天天在城外追着孩子跑,到了晚上就趴在木台旁边等剩饭。几个妇人站在蟹肉筐前,一边挑一边说话。
“二队的,这蟹黄还留不留?我拿三把野葱换半把,回家给娃蒸蛋。”
“哪还有蛋?你家那两只抱窝鸡前两天不是让稻壳那丫头喂了草籽,正闹肚子嘛。”
“你别说她。稻壳那闺女眼尖,我鸡没下蛋,她先瞧出病了。换不换?不换我拿麦麸跟黑泥换。”
黑泥蹲在木台后头补渔网,头也没抬:“蟹黄是给老大夫的。你想要,拿二两鱼油来。家里的咳,不是一天两天了。”
妇人撇撇嘴,没再言语,转手从旁边抓了把野葱塞给一个抱孩子的年轻女人。
那女人没推让,道了谢,把孩子往背上颠了颠,说:“二队今天宰的那头大蟹,我男人说够咱湖边那几片田消停一个月。”另一个正在给萝卜去缨的女人接话:“一个月?你想得美。去年秋天也清了一窝,入冬前又爬上来。这湖里的东西,你越打它越来。”
旁边一个老头正拿草绳捆一捆干麦秆,慢悠悠地说:“那不正好。它来它的,咱吃它的。它长肉,咱长力气。我年轻那会儿,这湖里连田螺都摸不着。如今能出蟹,说明水活了。”小藕抬头笑:“李爷,那明天你跟我出城摸田螺?”老头用草绳抽了她一下:“我这条腿还想多走两年。”
正说着,老幺从麦田那边过来。她手里拎着一双刚补好的胶鞋,鞋底是从旧轮胎上铰下来的,拿铁片烤软了压上去,还冒着点焦糊味。她往木台边一靠,对麦冬说:“城西那口老井淘干净了,水比上个月旺。我让稻壳带着几个小的沿着湖边新开了条浅沟,把水引到晒麦场后头。以后饮牲畜不用去湖里跟蟹子抢水。”
麦冬点头:“那口井早就该淘。我上回路过,井壁都长青苔了。”老幺说:“青苔也是好东西。晒干了能编绳,还能烧灰给土豆拌肥。咱这地方,没有一样是白长的。”
旁边一个正在编苇席的年轻男人听了,嘿嘿一笑,说:“幺姐,你连湖里冒出来的水草都能给安排个活计。”老幺白他一眼:“你少说风凉话。你那张苇席都编三天了,稻壳催你几回了?她等着拿席子去东边换煤油。”那男人“哎呀”一声,低头猛编,手指翻得飞快,像被谁抽了一鞭子。
木台边渐渐热闹起来。有人提来半桶酸萝卜,有人端着一小筐晒干的菱角,还有从湖里捞上来的小银鱼,用草茎串成一串,在灯下一跳一跳。
湖城人很少用晶核交易,大多以物换物。几根野葱换一把干菜,两串小鱼换半罐盐巴。大家心里都有杆秤,谁多谁少,不多争。偶尔为了一朵蒜苗也能磨上半天,可磨完照样坐在一处抽烟。
“二队今天出城,路上没碰见别的东西吧?”一个抱头巾的妇人问麦冬。
“碰见几只行尸。埋了。还看见北边旧邮局后头有野狗刨坑,估计是闻着死蟹味去的。明天三队出去,绕开那片。”
“老听说北边旧城里有大东西。到底啥样?”一个半大少年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麦冬还没开口,黑泥先哼了一声:“大东西不在北边,在湖里。你哪天夜里听见湖心像有人敲鼓,别以为是你爹打呼。”少年吓得一缩脖子,众人全笑了。
老幺笑着拍了黑泥一下:“别吓小的。不过话说回来,湖城小,城外荒。
>>>点击查看《末世:开局契约雷狱魔龙》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