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微又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放心上了,然后松开手,退了一步,声音提高了一些:行,那就这样。你先把这些带回去,剩下的货明日一早送到府上。
有劳姐了。
周桐朝她拱了拱手,转身朝老王那边走去。
身后那些工匠们还在忙碌着,刨花的声响、木料堆放的闷响、偶尔一两句吆喝,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树梢上那道人影还在。风从巷口灌进来,树枝轻轻晃了一下。
周桐没有抬头看。他和老王一起,带着几辆牛车,缓缓驶出了梧桐巷。
他骑马走在牛车前面,夜风灌进领口,凉丝丝的。老王催马跟上来,两人并辔走了一小段,谁也没说话。
周桐心里头盘算着周微塞给他的那本小册子,薄薄的,贴着袖口内侧,硌着手腕。
他现在不便掏出来看——万一那些暗卫还跟着呢?
大街上掏出一本册子翻,未免太扎眼。他想了想,又觉得其实也无所谓。
那些暗卫跟着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从城南出完事那阵子开始,他就察觉到身边时不时多出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
起初还觉得不自在,后来也就习惯了。反正他也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们爱跟就跟。况且这些人跟着也有好处——真要有什么不长眼的凑上来,倒是有人替他先料理了。
有利有弊。
他也想开了。反正他周某人行的正坐的直,从不干亏心事。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自己写的四句话,总不能自己打自己脸。
老王在旁边催马靠近了些,声音压得低:少爷。
周桐从思绪里回过来:
老王又凑近了些,目光往前看着,嘴唇几乎没怎么动:这次……二小姐给您带了什么武器?
周桐差点没坐稳,马都晃了一下。他稳住身形,侧过头来看着老王,压低声音道:你疯啦?哪来的武器?她塞给我一本册子。
老王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果然如此的了然:那就对了。每次过去,总得捎带些什么回来。上次是袖箭,上上次是毒针,这回估摸着又是暗器或者藏器图。
周桐沉默了一会儿,觉得老王说得有道理。
自家二伯那性子,能往柜子里、床架里、梳妆台里塞东西,完全符合他的作风。他默默在心里记下一笔:回去得好好翻翻那些新家具,看看夹层里有没有藏着什么惊喜。
最好是还藏点银子。
他心里这么想着,嘴上没接话,只是催马快走了两步。
牛车慢悠悠地跟在后面,马蹄声和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混在一起,在安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拐过两条街之后,欧阳府的门楼出现在巷子尽头。
朱军已经等在门口了,听见马蹄声出来开门。门推开之后,牛车从侧门赶进院子,工人们利落地将柜子、妆台、几张矮几搬下来,整齐地码在廊下。
周桐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看他们卸完货,朝工头拱了拱手:辛苦诸位了。
工头连道不敢,带着人赶着牛车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月光照着那几件新家具,木料表面泛着微微的油光,打磨得锃亮。
周桐正要转身回屋,身后忽然窜出来一道身影。
少爷——!
小桃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蹦出来的,三步并两步跑到他面前,双手背在身后,脸上的笑容跟偷了鸡的狐狸似的。
周桐往后缩了一步,警惕地看着她:干什么?
小桃眨眨眼睛,压低声音,语气又急又快:快点快点,二爷肯定又给你塞好东西了。快拿出来,让我看看!
周桐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你疯了?在外头就掏?回屋再说。
小桃得令,一把拽住他的袖口就往卧室方向拖。周桐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无奈地跟着她走。
屋子里,徐巧正坐在灯下叠衣裳,听见动静抬起头来。小桃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搜周桐的身了——袖子、衣襟、腰带,动作又快又熟练,像是做过无数遍。
周桐被她翻得东倒西歪,一边躲一边喊:轻点轻点!你这是在搜身还是在上刑?
小桃不理他,终于在袖口内侧摸到了那本薄薄的小册子,一把抽出来,欢呼一声,蹦到灯下拆开了。
周桐理了理被她扯乱的衣领,走到徐巧身边坐下,挨着她肩膀靠了靠:梳妆台有了,柜子也有了,明日还要送一批床铺过来。后院的姑娘们总算不用挤土炕了。
徐巧点了点头:挺好的。正好小菊她们前些日子还在说天热了,炕上睡不安稳。
小桃在旁边地翻开册子,看着看着,忽然停住了。她了一声,把册子往灯下凑了凑,又翻了翻,然后抬头看着周桐:少爷……这不是武器图。
周桐坐直了身子:那是什么?
好像是老爷从桃城寄来的信。
小桃把册子递过来,夹在册子里头一块儿塞的。
周桐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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