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桐松了手,叹了口气,开始给她讲:女子每月有几天身子最宜受孕。若不想有,便得避开那几日。这是医理上的事——
小桃眨巴着眼睛听完,忽然道:那和月事有什么关系?我还以为跟那子母河似的,喝了水就有了呢。
周桐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脑袋:那话本子看多了吧?什么子母河,喝了水就有孩子,那还要我们这些男人做什么?
小桃摸了摸被揉乱的头发,小声说:那……那好吧。
周桐拍了拍她肩膀:行了,去烧水吧,我待会儿就洗。他看着她转身要跑,又补了一句,记得去漱口。
小桃停住脚步,回过头来,把嘴巴一嘟:知道了!
然后转身跑开了。
周桐站在院子里,看着她跑远,摇了摇头,嘴角弯了一下。
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浑身的骨头都松快了几分。
他披着半干的头发晃到厨房门口的时候,灶台上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老王站在灶前,手里拿着长筷,正在翻搅锅里那些碗筷,水汽蒸腾上来,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
周桐凑过去看了看,锅里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在火光下泛着五颜六色的光。
哟,老王,今儿倒是听话。
老王头也不回:少爷吩咐了,老奴哪敢不从。
他拿筷子拨了拨碗沿,指着水面那一层油花,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上是调侃还是认真的意味,少爷,您看看这个——若是放在寻常人家,用块布擦了擦,也就算是干净了。咱们府上倒好,搁锅里煮。
周桐点头道:这些玩意儿不干净。肉眼看不见的东西,比看得见的还脏。
老王没再说什么。
他跟了周桐这么久,知道这位少爷有些习惯看着麻烦,可说到底也不碍着谁。少爷说啥就是啥,他照做就是了。
他正要放下筷子,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来,偏过头来看了周桐一眼:对了少爷。您前些日子定的木料,那边已经做好了,今日派人来问,说什么时候去取。
周桐原本正靠在灶台边看水汽往上飘,听见这话,目光微微一凝。
木料?
他很快想起来了——名义上确实是给府里添置家具、打床铺用的。可二伯周尚松那头的性子,一般物件不会特意派人来催。
能主动让人来问,多半是有什么话要当面说,又不好明着传,便借着这个由头催他过去一趟。
他点了点头:今晚吃完饭就去。床铺不能含糊,早些拉回来,早些安上。
老王应了一声,没再多问。
厨房另一头,张翠花正蹲在灶前添柴,张婶在旁边切菜。
两人背对着周桐,手里的活儿没停,但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很轻,很快,像是无意间对了一下目光,又各自垂下了眼。周桐正低头拨弄自己半干的头发,余光恰好扫到那一幕。
他面上没动,心里却微微提了一下。这张翠花来府上有些时日了,一直安分守己,干活也利索。可方才那一眼交换的默契,不像是在讨论晚饭该放多少盐。他没有多看,转身出了厨房,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晚饭时,饭桌上热气腾腾的,几碟小菜摆得齐齐整整。徐巧给周桐夹了一筷子菜,小桃在旁边捧着碗,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碟红烧肉,但没敢多夹——牙还疼着呢。
周桐一边扒饭一边开口道:木料那边做好了,我待会儿去一趟城西,看看打得怎么样。好的话明日就能送过来。
小桃一听,筷子都放下了:床铺好了?太好了!那是不是衣柜也快了?小菊她们也不用睡土炕了,等天热了,那炕烧起来跟火炉似的,谁都受不了。
周桐点头:对对对。快了快了。
他扒完饭,抹了抹嘴,招呼老王: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牵了两匹马,翻身上马朝城西去了。
骑马比坐马车快得多,穿街过巷,两刻钟的工夫便到了梧桐巷。
马蹄声在巷子里显得格外清脆,周桐到了巷口,微微勒了勒缰绳,目光往四周扫了一圈。平日里巷口总有人影晃着,至少一两个看似闲汉的汉子在那儿蹲着,今儿却空空荡荡。他不禁寻思:怎么今儿没人?莫非是时辰晚了?
他正想着,巷子深处探出一个人影来,那人隐在墙角的阴影里,看不清面容,只伸出一只手,比了个手势。周桐认得那个手势,是的意思。
防备依旧严。就是改成了暗桩。
周桐和老王翻身下马,牵着马往里走。巷子深处,木作的大门已经开了一道缝,周微的身影从门后探出来,脸上带着笑,声音轻快:来啦?
周桐把缰绳递给老王,上前打了个招呼:姐,好久不见。这么久没来,您又变好看了。
周微笑着摆手:就你嘴甜。快进去吧。
两人穿过堆满木料的场院,走到最里头那间屋子。
门敞着,里头点着一盏油灯,橘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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