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桐愣了一下,然后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以为你很萌吗?走了!”
他转身往外走,披风的下摆在门框上刮了一下,他扯了扯,大步流星地穿过院子,往前堂去了。
徐巧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弯的。
小桃凑过来,歪着脑袋:“巧儿姐,您笑什么呀?”
徐巧收回目光,伸手在小桃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不告诉你。”
小桃捂着额头,嘟着嘴跑开了。
周桐走到正堂门口的时候,沈陵正坐在客位上,端着茶盏和欧阳羽说话。
欧阳羽坐在轮椅上,手边放着一碟松子糖,面前摆着棋盘,黑白子各占了一角,显然两人方才已经下了一局。
沈陵脸上挂着笑,显然输赢并不影响他的心情。
他看见周桐进来,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点了点头:“嗯,这身不错。披风也好看——不过这天气穿这个,是不是太厚了些?”
周桐干笑了一声:“夫人怕下官着凉。”
沈陵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原来如此”的了然:“弟妹有心了。”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袍:“那咱们走吧,车上说。”
周桐应了一声,转过身,朝欧阳羽拱了拱手:“师兄,下官去了。”
欧阳羽靠在轮椅上,膝上盖着薄毯,微微点了点头:“去吧。到了墨居,替我给苏毅先生问声好。”
周桐点头:“苏毅先生?可是那位——”
欧阳羽道:“嗯。他是我当年的好友。你见了他,就说我很好,让他不必挂念。”
周桐拱手:“知道了。下官一定带到。”
沈陵已经走到了门口,回头催促了一声:“怀瑾,走了。”
周桐快步跟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
门口停着一辆青幔马车,车夫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穿着一身褐色的短褐,精神得很。看见沈陵出来,连忙跳下车辕,掀开车帘。
沈陵先上了车,周桐跟在后面。
车帘放下来,将外面的世界隔开了。
马车启动,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沈陵靠在车壁上,舒舒服服地翘起二郎腿,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把折扇,“哗”地抖开,摇了两下,又“哗”地合上了。
“怀瑾——”
他转过头,看着周桐,眼睛里有光,“今儿墨居有大热闹。”
周桐好奇:“什么热闹?”
沈陵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秘密:“方老先生今儿要开‘辩经会’。本宫也是方才得到的消息——听说好些人都会去,你猜谁也在列?”
周桐摇了摇头。
沈陵笑眯眯地吐出两个字:“韩墨。”
周桐愣了一下。
沈陵又道:“还有你那老熟人白文清。听说他今日也要去。”
周桐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轮的声音单调而绵长。
周桐靠着车壁,手里还攥着那个暖手炉,指尖微微有些发暖。
他偏过头,看着车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心里在想——
墨居。
方砚秋。
韩墨。
白文清。
这趟去,怕是不止“看看热闹”那么简单。
马车里的空气有些闷。
沈陵坐在对面,手指一刻没闲着——折扇在他掌心里翻来覆去,“唰”地打开,又“啪”地合上,再打开,再合上。
那声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蛐蛐在叫。
周桐靠在车壁上,手里攥着那个暖手炉,炭火隔着棉布传过来温温的热度,贴着掌心倒也舒服。
可他的脑子没有暖起来,反而有些发紧。
他在想方才沈陵说的那两个字——辩经会。
论经。
这两个字像两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口。
诗会上他还可以用“今日不写”搪塞过去,可辩经会不同,那是实打实的学问较量。方砚秋坐镇,一众夫子围观,底下坐着的全是读书人。
他一个穿越来的,肚子里装的那些东西,论诗词还能勉强应付,真要是论经——四书五经他背得全吗?
礼记春秋他读过几篇?
那些夫子随便抛一个典故出来,他能接得住吗?
况且,到了人家的地盘,不可能像诗会那样蒙混过关。到时候高帽子一戴,众目睽睽之下,“周大人”三个字喊出口,他不说两句,下不来台。
最好的情况是自己刚好撞上了知道的内容,可万一没有呢?
周桐的手指在暖手炉上轻轻敲了两下。他估摸着,到了墨居,那些人不会放过他。
他现在在长阳城的名声,不说是家喻户晓,至少也是读书人圈子里的一块金字招牌。那些自认有些才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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