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会凑上来——
“周大人,您对某书某篇有何高见?”
“周大人,您的诗里头暗合了某句典故,不知是出自哪一家的注?”
“周大人,学生斗胆,请教一二——”
他都能想象得出来。
那些人来找他,不叫挑战。
他们若是赢了,回去便可以与人说道:我,曾与周桐周大人论过经。哪个周大人?便是写“要留清白在人间”的那一位。便是写“千里共婵娟”的那一位。便是写“天生我材必有用”的那一位。我与他坐而论道,他尚且落于下风。
光是这个说头,就够他们吹上一整年的。
若是输了,也无妨。他们会拱手作揖,说一句“受教了”,然后退到一旁,脸上带着“虽败犹荣”的表情。反正输给周大人,不丢人。
稳赚不赔的买卖。
周桐在心里叹了口气。
尤其是诗会上那个韩墨。那小子看他的眼神,分明就是一把淬了火的刀,恨不得当场拉他出来比划比划。
至于白文清——周桐想了想,觉得他应该不会。
在秦国公府那几日,这位白先生对他还算客气
。虽说那是“自以为”的客气,可总归没有当面给他难堪。
他正胡思乱想着,对面传来一声轻轻咳嗽。
“咳。”
周桐回过神来,看向沈陵。
沈陵把折扇合上了,端端正正地放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关切,几分促狭:“怀瑾啊,方才在想什么?”
周桐干笑了一声:“下官在想,待会儿到了墨居,该如何应对。”
沈陵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那论经之事,可曾想好?”
周桐一听,眼睛亮了。
他微微坐直了身子,往前凑了凑:“殿下,您要不给下官透露一二?好让下官心里有个底,也好准备准备。”
沈陵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唰”地又把折扇打开了,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目光意味深长得很。
“哎呀——”
他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故作高深的调子,“怀瑾啊,这题目呢,本宫委实不知。”
周桐不信。
这小胖子又估摸着憋着坏呢。
他又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殿下当真不知?可下官看殿下神情,倒像是胸有成竹的模样。凭下官对殿下的了解——”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殿下若是不知,断不会如此泰然。”
沈陵拿扇子捂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眼神往车帘外面飘了飘,那姿态像个偷了糖吃的孩子,明明心里头乐着,偏要装作若无其事。
“是吗?”
他的声音从扇子后面传出来,带着几分闷闷的笑意,“可本宫确实是不知道呀。”
他放下扇子,看着周桐,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的意味:“本宫主要是——想瞧瞧怀瑾你到那边临场的即兴之态。诗会那日你藏了拙,本宫心里头一直记挂着。那样的你,才是最见真章的。”
周桐一只手扶住了额头。
“殿下——”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哀叹,“您也太看得起下官了。哪来那么多出口成章的事?哪来那么多脱口而出的道理?任何东西都是要经过推敲、反复揣摩,才能得出一个结果的。下官又不是什么文曲星下凡,哪能随随便便就——”
沈陵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怀瑾啊,你与他们不一样。”
周桐放下手,看着沈陵,表情有些复杂。
沈陵继续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本宫见过多少人?诗会上那些,不说全部,至少大半,都是背熟了的。他们肚子里有货,可那货是别人的,是书上的,是先贤的。你不一样——”
他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恰当的说法,“你的东西,是自己的。哪怕只有一句,也是你自己的。”
周桐听了这话,沉默了一瞬。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殿下啊殿下,您这话说得倒是好听,可我肚子里那些玩意儿,有一半也是“借”来的。您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他面上不动声色,拱了拱手:“殿下过誉了。下官惶恐。”
沈陵摆了摆手,折扇又“唰”地合上了:“不过怀瑾,本宫确实不知题目。”
他想了想,又说:“题目由方老先生亲自定,他老人家素来不喜旁人插手。本宫打听过,夫子们那边确实有些风声传出来,可谁知道方老先生会不会临时变卦?他那人,最擅长的就是放出假消息,等人上了钩,再换一个。”
周桐点了点头,心里默默记下了:“原来如此。”
沈陵又道:“再者,怀瑾,你也知道,这辩经会不同于作诗。诗可以凭一句灵感撑起整首,可经义是根基,是日积月累的功夫。本宫前日在墨居陪方老先生喝茶,他无意中提到了你——”
他看了周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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