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马不惊。”
“最是长阳好时节,月华灯影共倾城。”
最后一句,朗诵者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一声叹息,又像是一句祝福。月华与灯影交织在一起,笼罩着整座城,笼罩着每一个人。
朗诵完了。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那掌声不像方才那样随意,而是带着一种“确实不错”的认可。
看台右侧,女眷区域,那位穿着鹅黄色褙子的年轻女子轻轻鼓起掌来。
旁边那位穿着宝蓝色褙子的妇人没有鼓掌,但嘴角微微弯着,点了点头。
韩逸之从座位上站起来。
他的身量不高,瘦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儒衫,腰系青色丝绦,头发束得整整齐齐,用一根木簪别着。
面容清秀,眉目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有些咄咄逼人。
他沿着台阶走上看台,步态从容,不紧不慢。走到屏风前面,他停下,转过身,面朝台下,深深一揖。
掌声更热烈了。
沈陵站起来,从旁边的小太监手里接过一个锦盒,走到沈逸之面前,把锦盒递过去。“韩公子,恭喜。”
韩逸之双手接过锦盒,又朝沈陵深深一揖。“多谢殿下。”
锦盒里装的是一方端砚。
砚台不大,但质地细腻,色泽温润,上面刻着一枝梅花,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
这是沈陵从自己的私藏里拿出来的,虽然不是最贵重的,但胜在雅致,送给写诗的人,正合适。
沈逸之拿着锦盒,退到一旁,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是收着的——嘴角微微翘着,但没有咧开
眼睛弯着,但没有眯成缝。
那种笑,矜持而克制,像一株刚开了花的兰草,香得不张扬。
有人认出了他。
“是韩逸之!去年的解元!”
“怪不得——这诗写得确实好。”
“方老先生的弟子,果然名不虚传。”
韩逸之似乎听见了那些议论声,但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依旧微微笑着,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卢文又走上前,朝西南角的那位朗诵者点了点头。
“第三名——礼部尚书卢文卢大人。诗作——《元宵夜过城南感怀》。”
台下又是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比方才更热闹些。
“卢大人?卢尚书也写诗了?”
“人家是礼部尚书,写诗不是本行吗?”
“那可不是——礼部管的就是科举文章,卢大人当年可是探花出身。”
议论声中,西南角的朗诵者展开了纸卷。
他的声音和西北角那位不同——西北角的那位嘹亮浑厚,像铜钟;这位清越悠扬,像玉磬。每一个字都咬得轻巧,像是在用声音绣花。
“灯火如星照夜行,笙歌隐隐隔重城。”
“贫家亦有团圆饭,稚子犹闻欢笑声。”
台下有人轻轻“啊”了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千户朱门争璀璨,一肩明月共澄清。”
“莫言盛世无饥馑,且看春风拂旧楹。”
最后一句,朗诵者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醒了一个梦。莫言盛世无饥馑——不是“盛世无饥馑”,而是“莫言无”。
前者是叙述,后者是反思。且看春风拂旧楹——旧楹,旧的门楣,旧的房屋,旧的日子。
春风吹过来,拂过那些旧的、破的、简陋的门楣。会好的。不是已经好了,是会好的。
台下安静了很久。
然后掌声响起来。那掌声不像方才那样热烈,而是更沉稳、更深厚的——像是从心底里涌出来的,不响亮,但绵长。
卢文没有站起来。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表情平静,看不出喜怒。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卢宏坐在台下,用力地鼓着掌,眼眶有些发红。
沈太白从座位上站起来。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他走到卢文面前,双手递过去一个锦盒——比方才那个更大一些,锦盒是朱红色的,漆面光亮,边角镶着铜边。
卢文站起来,双手接过锦盒,朝沈太白深深一揖。
“多谢王爷。”
卢文拿着锦盒,坐回了座位。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他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周桐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沈陵凑过来,压低声音道:
“怀瑾,怎么了?”
周桐摇了摇头,也压低声音:“没什么。下官就是觉得——”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卢大人这首诗,不该是第三。”
沈陵看了他一眼。“那该是第几?”
周桐想了想。“第二。”
沈陵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本宫也觉得。但——”
他用下巴朝长桌那边努了努。“
>>>点击查看《好好好再打压我就真造反给你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