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对视一眼,又笑了。
沈太白在旁边轻轻咳嗽了一声。
“咳。”
沈陵和周桐同时收敛笑容,坐直了身子。
卢文从长桌另一端走过来,手里拿着几份诗稿。
他在沈陵和周桐面前站定,把诗稿放在桌上。
“二位,这是方才几位评委选出来的上等之作。请二位过目。”
沈陵点了点头,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展开。周桐凑过去,两个人头挨着头看。
看完一份,放下;拿起下一份,再看。如此反复,看了七八份。
“这一份——”沈陵拿起其中一份,递给周桐,“你看看。”
周桐接过来,看了一遍,皱了皱眉。“还行。但比不上方才那两首。”
沈陵点了点头,把那份放在一边,又拿起下一份。
两个人又看了几份,最后,沈陵从那一摞里抽出了两张纸——正是方才他们自己选出来的那两首。
他把那两张纸递给卢文,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卢大人,本宫和怀瑾都觉得,这两首,是上上之作。”
卢文接过来,低头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目光在沈陵和周桐脸上扫了一圈。
“二位确定?”
沈陵点了点头。周桐也点了点头。
卢文没有再问,拿着那两张纸,走回了长桌另一端。
评委席上,方砚秋、卢文、欧阳羽等人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方砚秋的手指在那两张纸上点了点,说了句什么
卢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欧阳羽拿起其中一张,看了一遍,放下,又拿起另一张,看了一遍,然后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老王站在欧阳羽身后,伸着脖子往那两张纸上瞄,但什么也没看到——他的目光被欧阳羽的肩膀挡住了。
方砚秋忽然转过头,朝周桐这边看了一眼。
那目光不快,但很有分量,像一把尺子,在量什么东西。
周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面上不敢露出分毫,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势,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
方砚秋看了几息,收回目光,继续和卢文说话。
周桐在心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看台的四个角落,各站着一个人。
四个人都是男子,穿着统一的石青色圆领袍,腰系黑色绦带,头发束得整整齐齐。
他们的身量都很高,骨架宽大,一看就是专门挑选过的。
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一卷纸,纸卷得紧紧的,像一根根白色的棍子。
他们的身后,各站着一个小太监,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几盏茶和几碟点心——那是为朗诵者准备的,润喉用的。
看台正中央的那面屏风前面,摆着一张长桌。
桌上铺着白布,白布上放着几份诗稿——那是被评委们一致推选出来的佳作。
卢文站在长桌旁边,手里拿着一张纸,纸上写着今晚的流程和入选的诗作名单。他的目光在纸上扫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朝四个角落里的朗诵者点了点头。
四人同时展开了手中的纸卷。
沈陵侧过头,压低声音对周桐说:“要开始了。”
周桐“嗯”了一声,坐直了身子。
看台下的百姓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喧闹声渐渐小了。那些在吃东西的放下了手中的零嘴,那些在聊天的闭上了嘴,那些在踮脚尖的也不踮了。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看台上,集中在那四个朗诵者身上。
卢文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诸位——诗稿已阅,佳作已遴。请各位静听。”
他退后一步,朝西北角的那位朗诵者点了点头。
西北角的朗诵者上前一步,展开手中的纸卷,声音浑厚嘹亮,像是铜钟被敲响,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传出去很远。
“第四名——”
他顿了顿,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
“方砚秋方老先生门下弟子,韩逸之。诗作——《元夜观灯》。”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韩逸之?听着耳熟。”
“方老先生的弟子,那还能差?”
“听说去年乡试,他可是——”
“嘘——听!”
朗诵者展开纸卷,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朗诵。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抑扬顿挫,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像是在用声音画画——
“春风吹落满天星,万盏华灯照夜明。”
第一句一出,台下安静了。
“春风吹落满天星”——把灯笼比作被风吹落的星星,这个比喻不算新奇,但用在这里恰到好处。不是“像星星”,而就是“星”,仿佛那些灯笼真的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火树银花争绚丽,歌台舞榭竞升平。”
“千门如昼人如织,九陌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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