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着手从门口跑进来。“太好了太好了!少爷要写诗了!少爷要写诗了!”
周桐看着这一院子的人,心里忽然有些发毛。
他清了清嗓子,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比方才高了一些,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不过——还有别的事。三皇子和五皇子,还有和大人,说好在鳌山底下等。要是那边事情处理完了,下官就过去。”
他看着徐巧,像是在跟她解释。“不是不陪你们,是——”
徐巧点了点头。
“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温柔,“你先忙你的。晚上再一起看灯。”
周桐的心里一暖,朝她笑了笑。
小桃在旁边不依不饶。
“少爷,您可别去太久啊。我到时候让人在鳌山底下等您,您不来,灯会就不散!”
周桐被她这话逗笑了。“那你得等到什么时候?灯会丑时就散了。”
小桃下巴一抬。“那我就等到丑时!”
众人正说笑着,院门口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不是那种轻轻的、试探性的敲门,而是那种用力的、不客气的、理直气壮的敲门。一下接一下,又急又响,像是在催什么人。
朱军放下手里的灯笼,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闩,把门拉开。
门口站着一个人。
穿着一身石青色的常服,头发束得高高的,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
他的脸瘦削,下巴尖尖的,嘴唇薄薄的,抿着的时候带着几分冷峻。但此刻,那张脸上带着笑——不是那种淡淡的、矜持的笑,而是那种真切的、毫不掩饰的笑。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食盒是朱红色的,漆面光亮,边角镶着铜边。
五皇子,沈递。
他站在门槛外面,目光穿过朱军的肩膀,看向院子里的人。
然后他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少年的朝气。
“师傅!小师叔!早啊!”
他迈过门槛,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周桐一看是沈递,连忙迎了上去,脸上堆起笑容,拱手道:“哟——殿下,您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他上下打量着沈递,嘴角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又道:
“昨日在城南的时候,下官远远瞧着您站在那儿,背挺得笔直,面无表情,目不斜视,跟换了个人似的。下官当时还在想,这是哪位朝中重臣,怎么瞧着面生?”
沈递听他这么一说,脚步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干咳了一声,干笑着道:“小师叔,您就别打趣我了。那不是……有人看着嘛。”
他一边说,一边往院子里走,目光不自觉地往两侧扫了扫,像是在确认有没有外人。
周桐“哦——”了一声,声音拖得长长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
“有人看着?”他压低了些声音,凑近了一些,“殿下说的是……那几位?”
沈递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嘴唇抿了抿,小声道:“就是……就是那些……亲家什么的。”
他说“亲家”两个字的时候,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怕被人听见了会笑话。
周桐“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沈递被他笑得更加窘迫,连忙转移话题,提着食盒快步走到廊下,朝欧阳羽拱了拱手。
“师傅!您近来气色好了许多。”
欧阳羽靠在椅背上,看着沈递,嘴角微微勾起。
“嗯,这几日天气暖和了些,身子也松快了些。”
他的目光在沈递身上扫了一圈,又道:“殿下这些日子,倒是清减了些。”
沈递低头看了看自己,笑了笑:“有吗?我怎么没觉得。”
欧阳羽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他坐下,然后慢慢地道:“这几日殿下给本官写的那些书信,本官都看了。”
沈递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像在听先生讲课。
欧阳羽继续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赏:“那些关于三合土配比的询问,条理清晰,问得也都在点子上。尤其是关于石灰、黏土、砂石的比例那一节,能想到不同土质需要不同配比,说明殿下是真下了功夫的。”
沈递的眼睛亮了,脸上露出几分孩子气的得意。
“师傅,您不知道,我为了弄明白这些,可是翻了好几本营造方面的书。有些地方看不懂,又不好意思问别人,只好写信给您。”
欧阳羽点了点头。“嗯,能自己翻书,能不懂就问,这是好事。”
他看着沈递,目光里带着几分温和。“殿下这些日子的长进,本官都看在眼里。”
沈递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嘴角翘得老高。
“师傅,您这么一说,我可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又道:“我跟您说,琉璃工坊那边的事,也快收尾了。父皇最近把注意力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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