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哥和二姐他们身上了,我这边的婚事……总算能缓一缓了。”
他说到“婚事”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周桐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脸上带着笑,眼底却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好久没看到师兄这样了。
在桃城的时候,师兄坐在轮椅上,对着他,也是这样说话的——不紧不慢的,带着几分说教的意味,但那份说教里没有居高临下的傲慢,只有一种兄长对弟弟的关切。
那时候他觉得烦。
觉得师兄管得太多,说得太细,连他批公文时坐姿不正都要念叨两句。
可现在,看着欧阳羽对沈递说话的样子,他忽然有些怀念。
怀念桃城。
怀念那个小院子,怀念那棵歪脖子树,怀念那些被师兄念叨的日子。
他吸了吸鼻子,把那股莫名其妙的酸意压下去,脸上重新堆起笑容,走上前去。
“殿下——”
他开口,打断了那两人的对话,“您这一大早过来,是有什么事?”
沈递“啊”了一声,像是才想起来自己来这儿是有正事的。
他连忙站起来,拍了一下脑门,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对对对!我是来找小师叔您的!”
周桐“嗯”了一声,看着他。“殿下想干什么?”
沈递搓了搓手,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开口道:“小师叔,是这样的——不会太久的。”
他看着周桐,目光里带着几分期待。
“我想请您跟我去一趟城外。就是……琉璃工坊旁边那片空地。我这些日子,一直在琢磨三合土的事。我听赵宇将军说了,您在钰门关的时候,就是用三合土加固的城墙?”
周桐点了点头。
沈递继续道,语速快了些:
“对对对!就是这个!赵将军跟我说,您那个配方比工部现用的那个结实得多,而且用料更省。我就想……请您去指点一下。”
他顿了顿,脸上的表情认真了几分。“小师叔,您也知道,城墙年久失修,这是大事。尤其是那些边塞的城垣,若是修得不牢固,万一有战事……”
他看着周桐,目光里带着几分恳切。“父皇说了,只要我能把这个差事办妥当,他就不再提我的婚事了。”
他说到“婚事”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急切,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周桐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沈递也睁着眼睛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期待。
“就一会儿,就一小会儿,不会太久的。”
周桐挠了挠头,不小心“啧”了一声。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道:“殿下,那个……配方下官可以写给您。您拿着配方,直接去找工部的人,不就行了吗?”
沈递摇了摇头,语气固执。
“不一样不一样。配方是死的,地是活的。同样的配方,不同的土质,出来的东西就不一样。我得亲眼看着您怎么调、怎么拌、怎么夯,心里才有底。”
周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欧阳羽,欧阳羽端着茶杯,正笑眯眯地看着他,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他又看了一眼老王,老王靠在廊柱上,双手抱胸,也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他最后看了一眼徐巧,徐巧站在廊下,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带着笑意,像是在说“你自己看着办”。
周桐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地吐了出来。
“殿下——”
他刚开口,话还没说完——
“周大人哪里也不会去。”
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从院门口飘进来,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门口。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从门洞里挤了进来。
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腰系玉带,头戴黑色的纱帽,手里摇着一把折扇。
那把折扇是上好的宣纸裱的,扇面上画着山水,笔意疏淡,看印章,是前朝一位名家的手笔。
可他摇扇子的姿势实在算不上潇洒——虽然今日有太阳,晨风里还带着凉意,他摇着扇子,更像是在给自己扇风,而不是为了风度。
三皇子,沈陵。
他迈过门槛,走进院子,那把折扇依旧摇着,挡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笑眯眯的眼睛,弯弯的,像两道月牙。
周桐连忙拱手行礼:“三殿下来了?快请——”
沈陵摆摆手,收起折扇,在手心里轻轻敲了敲。
“不急不急。”
他看着周桐,又看了看沈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本宫方才在外面就听见了——老五要拉你去城外?”
沈递站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满:“三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我先来的。”
沈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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