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厚厚重重的云雾中电光闪烁。
夕阳只能趁一点点空隙,迸射一条条绛色霞光,宛如大海中的游鱼,翻滚着绚丽的鳞光,从树屋的窗缝里漏进来,落在兽皮褥子上,落在那团软乎乎的小东西身上。
树屋内。
刚出生七天的小狮崽仅有拳头大小。
是真的只有拳头大小。
银容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愣了很久。
觉得太小了。
可是赤烟说,“雪狮幼崽刚出生就这么大,你小时候也这样,只是你忘了,况且人家雷霆兽幼崽出生也是那么大。”
银容不太信,但没反驳。
此时此地,他化为双翼雪狮兽态,身躯几乎占据了树屋的一半空间。
他收起的双翼贴着脊背,雪白的鬃毛如瀑布般垂落,像一座沉默的雪山。
拳头大小的小家伙,正趴在他前爪的缝隙间。
银灰色的绒毛还没长齐,软塌塌地贴在身上,额前那一小撮银灰色的花纹因为蹙眉的动作拧巴在一起,灰色的睫羽紧闭,粉红的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银容低下头。
狮吻悬在幼崽上方,鼻息喷出去的时候。
他猛地顿住,太近了,气太大,会把崽吹跑。
于是小心的伸出嫩粉色狮狮舌尖舔了下,就一下,就像是触电似得后撤,观察幼崽反应。
小家伙动了动。
往前拱了半寸,小脑袋抵进雪绒狮鬃深处,继续睡。
银容不动了,连狮狮尾巴都不敢晃一下。
沈瑶被墨麟哄走泡温泉去了,据说能修复身体。
他也不信,觉得那是墨麟争宠的把戏。
但他无法否定,碧蟒兽的毒液的确能恢复伤口愈合。
树屋里很安静。
只有远处偶尔滚过的雷声和幼崽细细的呼吸声。
小崽子睡得不太安稳,小鼻子一抽一抽的,不知道在梦里跟谁生气。
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嗓音压得极低,从喉咙深处慢慢滚出来,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也像是在和崽崽进行自我介绍,
“你知道阿父小时候是什么样吗?
像你这么小,这么软的时候,阿父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外面在打仗,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身后那座大大王城再过几天就没了。
阿父小时候跑了很多路。
从荒川跑出来往南跑,后面有人在追。
前面不知道能去哪。
雪很大。路很长。
阿父的阿父以及族人都消失在了路上。
阿父的阿母,你该叫奶奶。
她抱着我翻过能把兽冻死的山,穿过烫爪子的岩浆山脉。
把我藏进狸族部落,她说,要活下去,要杀回去。
我就这么活下来了。
后来我长大了,收了很多很多流浪的兽。
里面有一个叫墨麟的。
我把他养大,看着他从小蛇长成能够吞噬虎兽的巨蟒。
那时候我没想过以后会怎么样,就想着活着,想着有一天能回去,想着让那些叛徒付出代价。
可是太难了。
狸族弱小,流浪兽真的很笨。
我传承的记忆太少了,连你奶奶的食物都找不到,连她的病都看不好。
等我终于让银狮部落不缺食物和领地的时候……”
他的声音低下去,
“你的奶奶还是死了。
阿父欠她的永远还不了了。
不过那时候,阿父的爪子在塔丽山脉没有兽敢招惹,周边的流浪兽都争着抢着给阿父送雌性。
那天晚上,我遇见了一个人,她叫沈瑶,你阿母。
我小时候没学过怎么喜欢一个人。
我学的东西是怎么活着,怎么不让部落散掉,怎么争夺领地。
她是我遇到的最有趣的雌性。
她进入部落后,开始教我怎么种地,怎么画地图,怎么把一堆乱七八糟的兽凑在一起变成一个大家都能活下去的地方。
我喜欢她,第一眼就喜欢,比谁都先喜欢。
可是我不能喜欢,不能陪着她。
部落有那么多事,那么多兽等着我拿主意。
我以为来日方长,但只有我自己那么想,因为每件事都是有代价的。”
银容的声音忽然顿住,过了很久,才又开口,更低了,
“你的阿母还是被人抢走了。
我想过杀墨麟。
无数次。
一开始我的爪子,只需要一下,就能他消失。
但我没有。
不是因为不能,而是因为……我怕她生气。
后来墨麟越来越强,从碧蟒成了碧海龙蟒。
我无法打败他了,这是实话。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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