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毛,轻轻抖了一下。
银容的嗓音压的低低的,
“沈瑶她……她离开一百零三天了,我想她。”
虎杰一愣,忽然就说不出话了。
关于“你堂堂雪狮王怎么能这样”。
“我一个兽王被你当雷暴工具人使了四十七天”的控诉,忽然就堵在干涩的喉头。
他想起很多年前。
自己还瘸着一条腿,在北天云森外围流浪的时候。
也是这样,一天接着一天数着日子,等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到的人。
不知道活着干什么,也不知道明天在哪里,直到遇到妹妹。
妹妹给他治好了腿,给她一个家……
虎杰移开视线,语气恢复沉着浑厚:
“行了,地基有问题是吧?哪儿浅了,你给我画线,我这就挖。”
银容抬眸,妖冶的眸子里残余的水光被压得澄澈干净,不愿变成兽态就抽出一柄黑曜石短匕,在地基边缘划出一道笔直的刻痕:
“这里,扩大,主柱坑位往东南偏点儿。”
“还有呢?”
“东侧承重墙的地梁再加粗,木料三根并排捆扎,错缝铺设,才能扛住冻胀。”
“行,还有哪儿?”
银容的视线扫过半成品屋架,不紧不慢道:
“西侧窗台高度不对,北天云森高,冬季太阳偏南,窗台再低点儿,冬日前后才能进光。”
虎杰刨土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瞪向着银容:
“你把我这破屋子当城市规划做了?以前没盖够?”
“你们都帮她盖过烈日王城。”
虎杰没反应过来,纳闷看他。
“烈日王城,蓝图是沈瑶画的,第一根桩是你和熊哒哒立的,那段时间你们每天都和她待在一起,讨论地基、排水渠、炎霭管道……而我那时候在征战。”
虎杰蹲在坑边,抬头看着这位并肩作战多年的统帅。
银容的神色寒漠,眉眼间像是覆着一层永不融化的薄冰。
唯有狮耳紧紧贴着后脑,聪明毛压得看不见,透着点儿委屈。
虎杰忽然就懂了。
银容不是“没来由找茬”。
也不是“算计兄弟”,是这个人太沉重了。
与赤烟的野心勃勃、或者沧渊的天性淡漠不同。
明明最渴望的平淡的烟火生活,却生来就是“天生的王”,他的遗憾多的数不过来。
远处,兔雪温柔的声音传来:
“虎哥,灶火要续柴啦,我这边没了。”
“哦,来了。”
虎杰咽下满肚子的话,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土,大步往灶台方向走去,走出几步,又回头,嘟囔: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狮子心眼这么黑。”
声音很轻,很快被雷树的轰鸣盖过。
银容浅淡唇微微向上翘了那么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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