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台。
朝阳为白石构筑的宏伟平台镀上了一层淡金。
中央,焦黑的海桐树残骸静默伫立。
与荒川所见如出一辙的灭世逆鳞碎片,像是小山一般沉卧在池水中。
整座海城帝国攀升至令人目眩的高度。
蔚蓝的汪洋成为一片模糊的蓝色。
沈瑶站在沧渊身侧。
一点“始源”水珠静静悬浮在她肩头。
她今日装束明丽典雅,外披雪白的斗篷,内着深蓝色织银线的海织纱长裙,裙面银纹熠熠,开衩处露出莹彻白润的小腿,泼墨般的乌发以紫罗兰玉簪挽起,鸦羽般的碎发柔柔的散了几缕在鬓边,衬托的瓜子脸更加柔和,万种玲珑。
只是眼瞧着海城还在平稳升高,她杏眸里掠过诧异,朝着身旁的海神低声商量,
“海神大人……我们是不是,升得有点太高了?
我只是说让‘周边海域能看到’,没说要让云彩都给我们当地毯啊!
下面那些岛现在看着跟芝麻粒一样,待会儿上来的海族会不会恐高?”
沧渊今天被她“要求”打扮了下。
他被迫,或者说,在她的亲自服务的半哄半逼下换下了廉价的黑纱衣,套上了一套与她同色系的“人间正装”。
一件深海蓝色衬衫,严丝合缝地包裹着他挺拔的上身,扣子一路系到最顶端,紧贴着喉结,透出禁欲的规整感。
笔直的西装长裤,将他腿部线条勾勒得利落。
然而,神明的特征顽固地抗拒着这份“规整”。
不仅是标志性六道源流依旧环绕着他,他长及脚踝的紫色微卷发像是绚烂华丽的瀑流逶迤垂落,发梢触及地面,几缕发丝不为所动垂在身前,龙角从梳理过的发间探出,映着波浪状的云光水影,与一身笔挺的人类西装汇聚成吸睛的视觉焦点。
像一尊古老神祇被请进了现代展会!
偏偏他本人一脸泰然,仿佛西装革履是自荒古以来便有的神职正装,一脸俯瞰众生的漠然。
“视野开阔,彰显你的仪式重要。”
听到她的话后,沧渊淡淡回应。
沈瑶眯起眼,仔细打量他。
海神大人今天侧脸线条绷得好硬。
虽然还是“万物兴衰皆循环”的永恒淡然,但就是莫名透出一股不太通畅的气场。
她正想对海神大人再说些什么,却发现他还专注地望着远方,没看她。
这也不对劲。
他不看她就不对劲儿。
他周身的淡漠感,似乎比平日更浓了些,浓得……让沈瑶觉得周遭过于明亮的阳光都透不进他身周三尺。
有点怪。
但哪里怪,她又说不上来。
“可是,我们是不是……升得有点太高了?
太高会结冰的,这得一千米了。”
沈瑶扯了扯他衣袖,试探着问着。
沧渊缓缓转过脸,沉邃的眼眸看向她,里面空荡荡的,什么情绪也读不出来。
“你说,要他们看见。”
“是……但也没必要这么……”
沈瑶话未说完,忽然感觉到一点冰凉,落在她的鼻尖。
她一愣,抬头。
不知何时,原本澄澈如洗的天空,竟聚起了一层泛灰的云絮。
额……
阴云。
紧接着细密的水滴毫无征兆地飘落下来。
下雨了?
雨丝极细,带着高空的清寒,落在皮肤上激起战栗,将整座悬浮的海城笼罩在一层朦胧的雾气里。
祭祀台上,海桐树的叶片很快挂满了晶莹水珠,滴滴答答地落进水池。
“你不高兴啊?”
她看向沧渊,他依旧站在那里,几缕发丝黏在温润的脖颈上,透出与神性威严,与格格不入的湿润感。
他长长的睫毛上也沾了细小的水珠,目光飘向远处正在降雨的孤零零的云团,给出四个字,
“水汽凝结。”
意思是气候现象,与他无关。
“可是,水不归你管吗?
我的龙王啊?
这云就悬在我脑袋顶上下雨!”
沈瑶戳了戳他肩膀,
“你不会是因为昨晚没有下一步不高兴吧?”
沈瑶调侃的话音一落。
沧渊垂眸看她,星云停滞流转,竟有些许凝重,
“我不至于。”
海神大人凝重神色和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说出世界末日来了,她都信。
“你想办法停雨嘛,也别上升了,等会儿该通知大家上来了。”
沈瑶拿捏不住海神大人的心思,想不明白,自己今天惹他了。
“能。”
对方一口应下。
本由海城遥遥俯瞰的广袤海面,六道直径恐怖的海浪拔地而起,如同大型蓝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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