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当初改革的时候就不敢去动王权的根本。
商业规则可以规范交易,部门自治能够处理内务,但想要真正统合这散布着上万种族、几十甚至上百亿生灵、彼此习性天差地别的十方浩瀚疆域——需要的不仅仅是一套公平的制度。
君主制,尤其是与“海神”血脉相连的鲛族王权,就像是海洋中唯一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是所有海族认知中共同的“信仰”。
它代表着一种超越种族利益、跨越种族隔阂的终极秩序象征和文化核心。
简单来说:
巨鱿族为何要听海城的?
远洋的鲨群为何认可这里的法律?
不仅仅因为这里有晶壳可赚,更因为他们潜意识里知道,海城的背后,站着拥有“正统”与“力量”的王者,以及与神明相连的血脉。
这份源自古老传统的敬畏,是维系百亿海洋帝国不会分崩离析的根本。
她改革是为了让血肉之躯不再被奴役,让智慧有公平发展的机会,而不是要拔掉这个文明赖以固定的“锚”。
没有了这个“锚”,再繁荣的市场,也只是一盘随时可能被洋流冲散的散沙。
王族和王雌,正是这个“锚”的具体化身。
所以王权绝对不能倒,倒了就完了。
其余鲛王纷纷沉重的低下了头。
元厌沉声解释道,
“在我等海族认知中,海皇是悬于的所有海族之上的力量,而我三大鲛族能称为王族是因为我们的血脉。
血脉让我们能驾驭海涛,平定深海凶兽,镇压四方混乱。
可现在,力量一点都没了,这几个月我们填进去上万条鲛族战士的命,骨头都沉满了边缘海域,还是按不住不断冒出来的杂碎!”
另一位部长跟着说道,
“王族失去力量的消息漏得跟网一样。
开始只是些小部落偷鸡摸狗,现在是明着抢,连一些几百年没动静的脏东西,都敢探头出来咬肉了,一些海兽也是频频来犯。”
元厌抬眼,目光地扫过身后几位同样面色凝重的王族和部长:
“东外海,裂脊鲨族,这种以前只会在臭泥沟里抢腐食的渣滓,现在敢大摇大摆闯进我青鲛的月眠群岛,连抢了三次。
不光抢,还杀光了岛上的青鲛平民,把我们的珊瑚碑砸得粉碎,插上他们啃剩下的猎物的骨头,就当占了地方。”
他身后的青鲛队长,上前一步,眼眶发红,
“我们派了锤头鲨族去清场。
去了一千多人,全是能战斗的。
后来,洋流把他们的尸首冲了回来,锤头被砸烂,背鳍被砍断……
现在锤头鲨族现在看我们的眼神都带着恨,带着埋怨,我们都没办法解释!”
说白了,以前王族虽然高高在上,但遇到海兽来袭还是果断参战的。
现在全指手下的部落出战,还输了。
谁对谁都不满。
沈瑶的确没想到,事情严重到这种地步。
元厌横了一眼情绪激动的队长,转向沈瑶,语气尽量稳住:“内部的事情尚可调和,锤头鲨族虽有不满,终究是自己人,调令目前还听。”
炎鲛王·火音没跟着上前一步,稍稍有些激动说道,
“会长大人,我们炎域边上几个暖阳屿,种大海芋的岛,让一群不知从哪个臭水沟钻出来的火毒蛇鳗占了!抢东西不算,还用那毒液到处乱喷!
那一片海现在紫黑!发臭!冒着泡!海芋死得一片黑,臭气几天都散不掉!”
火音的声音低下来,带着浓浓的挫败感,
“我带了最强的炎鲛战士和海鳗族一起去打。
可我调不动那片海的水流了,也控不住水温。
仗打得……我们自己人死了一片,那片区域的海芋彻底完了,大家嚎得不像个兽,而且也因为我族无法控制海水温度,这一季海芋产量低了一大半。”
冰鲛王看了其余人一眼,果断上前,苍白的脸上透着点儿死气,
“西暗礁带,‘鬼面章部族’,以前每年交雪蚌给予我们换晶壳。
现在,他们断了三条来海城的航道。
鲸族的货被抢,不少护商的巨鲸被他们用触手缠住,勒断骨头,沉了。”
他冷蓝的瞳孔里没有太多情绪,言简意赅道,
“我派了一队冰鲛去,带队的是王族,王族鲛珠被从腹腔挖了。”
......
每一件事说出来,都让空气更沉一分。
这不仅仅是丢了地盘、亏了晶壳,这是把王族的脸面扯下来,扔在地上,让那些最下贱的东西用脚踩、用牙咬。
是看着自己的战士像牲口一样被残杀、被侮辱。
元厌总结说道,
“十方海域这么大,什么样的狠角色没有?我们的王权不在了,最先扑上来是那些最饿、最不怕死的, 没那么多讲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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