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洲火林,栖息于熔岩巨木之上的火鹫群齐刷刷腾空,盘旋成巨大的烈焰漩涡,嘹亮的鹫鸣汇成灼热的应答。
哪怕他们是九焰的兽人,哪怕他们曾与荒川王族为敌,但在此刻,他们仅是凤的后裔,是羽嘉的子民。
中南环海,正在惊涛骇浪间搏击觅食的鹰鸟族,无论体型大小,同时转向荒川方向,发出穿金裂石般的啸叫,声浪与海潮相和。
北天云森的云雀、虹莺,北碧森林的翠羽鹦鹉、长尾犀鸟……
更多偏远之地,血脉已淡薄得几乎感知不到呼唤的羽族……
凡有羽翼者,凡血脉深处尚存微末共鸣者,皆在此刻心有所感,或亢鸣于林梢,或振翅向天际,或于巢中抬起头颅,望向荒川所在的方位,鸣叫开来。
荒川本地的变化更为剧烈。
无数雪雀从冰缝岩隙中钻出,冰燕成群掠过低空,霜喙鹰脱离狩猎的盘旋。它们起初是零星几只,继而十、百、千……
密密麻麻的飞鸟从冰封大地的各个角落升起,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汇聚成一道道灰白相间的洪流。
它们无法靠近那风暴与晴空交界处的神明。
只敢在外围,追随着她周身流转的虹光与威仪,一圈又一圈地盘旋、飞舞。
汇成盛大而喧嚣的朝拜之音!
百鸟环绕,万羽翻飞,以苍穹为祭坛,以风雪为衬景,朝拜它们归来的始祖。
羽嘉感知着这来自九域八方、浩荡如潮的回应,感受着无数羽族心念中那重新燃起的希冀、敬畏与欢腾。
她第三次,扬起了脖颈。
第三声凤鸣,冲天而起。
“锵————————!”
这一声,清亮如玉石交击,欢悦如春泉破冰,是对万千回应与朝拜的正式接纳,亦是神明对子民赐下的、象征新生与庇护的恩赐。
天音袅袅,环绕不息。
寂·玄溟悄悄偏过头,龙祖落泪多少有点丢龙脸。
可他的笨鸟,无论历经多少磨难,归来时依旧能引动天地,风华绝代。
“海神大人,”
沈瑶仰望着天际渐散的虹光,声音里带着因震撼而生的温软依赖,喃喃问道,
“我以后……会成为什么呀?”
她问的是未来,是像羽嘉那样照耀天地的神明姿态,还是别的模糊的可能。
沧渊俯身,额前苍紫色的龙角轻轻触及她的额头,凝望着她的眼睛,近得鼻尖几乎相触。
他的瞳孔深处,妖冶繁丽的星云因她的问题缓缓流转,倒映出万般可能的兴灭、潮汐的涨落……
“成为你自己。无人可以决定你的血脉,你的未来,你的力量是什么……时间没有现在,永恒没有未来。”
“你的路,很长、长到……连我,也无法丈量尽头。”
没有神明的规划,没有命运的脚本。
她的未来,是连“永恒”与“秩序”本身都无法框定的、独属于她的无限可能。
而他,只会在这无尽的可能里静默守望,直至所有世界沉寂。
然而,就在这时——
“吼!”
一道低沉的狮吼夹杂在风与鸟鸣中。
鹿北溟猛地一颤!
他不是听到,而是“感觉”到了。
一股滚烫的、陪伴了他百年破壳岁月的气息,骤然从祭坛下方、贯穿荒川的“溟河”深处弥漫开来!
“这、这是……”
当年他被父亲抛入溟渊,荒川何其寒冷,但溟渊却让他这颗冰凤与雪鹿的混血蛋得以孵化不死……
羽嘉猛地僵停在空中。
与仍具形神却已颓败的凛魄不同。
这位曾与狱煌共同掌控地脉火、以双翼巡狩天地的战神,是真的死了。
死在守护爱人后裔的震怒与决绝中,死在将仇敌焚烧成灰烬的烈焰里。
神魂崩散,意志湮灭。
仅余这最后一点执念与残魂,被羽嘉响彻九域的凤鸣牵引,从深沉的死寂中被唤醒。
“轰……!”
祭坛中央的冰面陡然炸开,一团炽烈的金光暴起!
暴烈的极狱地脉火焰冲涌而出!
火焰中,一道雄健的狮影踏焰而出。
通体如熔金铸就,肌肉线条贲张。
肩脊之上,磅礴的焰翼轰然展开,翼上不断翻腾着火云,边缘闪烁着白炽的光。
狮首眉心有一道和赤烟很像的火纹,如同第三只眼。
身后,三条完全由凝实火焰构成的长尾如同焰鞭,在空中缓缓摆动。
巡狩·炎魂!
即使仅剩随时会消散的残魂虚影,但曾经焚杀过荒古神明、以绝对力量将火凤始祖挫骨扬灰的恐怖战绩,所积淀的煞气弥漫开来,依旧摄人心魄!
刚刚还在为自家“笨鸟”的风采悄悄感动,甚至偷偷抹了把龙泪的寂·玄溟,龙眸危险地轻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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