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裴凉笑道,“沈景玉当初才能有如神助,如鱼得水,捉得神花,艳惊四座。”
薛禾茉同样在笑:
“沈景玉得了那神花,必然会栽种于寒池之旁,而那朵娲皇冰蕊乃我精心挑选,乃是异种,蕊开时间与寻常记载不同,才让薛伯渊放松警惕,遭了道。”
说到此处,薛禾茉低头自嘲。
“只是并无作用,最后还是靠裴公子父亲的法象斩灭了他。”
裴凉却摇头。
“若非他被寒煞所创,我父亲焉能轻易点碎他的法象?”
薛禾茉笑吟吟不说话,眉眼无不显出乖巧可人的气质,谁能想到她能一声不吭算计自家老祖数年。
“那命数...受你掌控?”裴凉忽然问道。
“倒也不说受我掌控,只是它如婴孩般睡在天衍箓中,我能掌握天衍箓,便可稍稍驱动它......”
谈起那道存在于天衍箓中的命数,薛禾茉微微皱眉。
“我对这命数的研究并不多,只知能够逢凶化吉,聚合气运,只不过我平日倒也很少放出这道命数来......”
“哦?”裴凉起了兴趣,“为何?”
要知道,命数的好处,可是极度诱惑人的。
谁不想日日气运在身,逢凶化吉,一路高歌,登顶至高。
“因为我发现它似乎有着本能,极喜欢酣睡于天衍箓中,让我时常紧张,亦不敢使唤它。”
薛禾茉的话让裴凉也微微一顿。
的确,他作为天命石之主,这些天裴凉也发现它们本身似乎就存在着本能意识。
比如这些命数最喜欢的就是那些年轻天之骄子宿主,若是裴凉强行将其赐给一些年纪大的老头,它们虽不至于反抗裴凉,却也不喜,甚至会赌气似的发挥不出功效。
而赐给赵峰、沈景玉那样的年轻天才时,裴凉又能感受命数的“欢呼雀跃”...
至少目前在他的设想中,命数最合适的授予对象,就是那些从草莽中崛起的天骄。
这类人往往心高气傲,不被世家所喜,因为他们会反抗当下世家垄断得利的制度,损害诸多世家的利益。
而这样的人,正好适合裴凉以命数控制他,裴凉指哪,他们便打哪......
现在天命石中的命数,只剩下了两缕,从薛晓萱那割来的一缕,还有一缕则是十年前那位郡县少年留下的命数,被赵峰、沈景玉、鲁哈一人一缕瓜分后所剩。
裴凉片刻思索完,又看着薛禾茉,微微笑道:
“你将命数暂借给了沈景玉,是为坑杀薛伯渊,那后来,你将命数尽数投于薛晓萱,又是为何?”
薛禾茉眼睛露出像白狐狸般的狡黠。
“为将裴公子引来。”
裴凉挑眉:“何意?”
薛禾茉垂首轻叹。
“裴公子贵为北侯世子,若非有命数吸引,岂会莅临梁州镇西侯府。若这次等不到裴公子,那下次想要见面,又不知何年何月...”
裴凉微微愣住,随即摇头失笑:
“你何必如此?”
薛禾茉沉默了一会儿,笑意敛去,黄昏的冷光落在她的清绝的脸上,叫她显出冷静甚至是冷酷的气质来。
“上天好为戏弄人,给了我薛禾茉不俗的悟性,上佳的容貌,惊世的天箓,不低的心气,却偏偏只给了副中庸的根骨,我与裴公子年纪相仿,却堪堪修成灵台,此生估计止步玄元......而玄元境,就是使出天大的手段,如何能成大事?”
听着薛禾茉之言,裴凉也知晓她心中酸涩。
的确,她生有一道天箓,胜寻常天骄百倍,容貌不必多说,放眼天下亦少有女子能媲美。
她能修改古法,编出新法,虽借了天箓之能,亦说明她悟性惊人。
更难得的是那份胆气,法象逼迫亦不能叫她低眉,她不愿便是不愿,宁肯算计法象,也不肯受人挟持,今后成男人炉鼎。
可以说各个方面都是上上佳,却唯独在当今世代最最重要的修行根骨上,沦落平庸。
这怎能让她甘心。
“虽然颇为遗憾,但也无事,毕竟天下似裴公子这般的完人,本就不多见,我也算抽得上签,再叫嚷属实有些矫情......”
虽是这样说,但裴凉依旧可以捕捉到薛禾茉眼中微微拢起的雾光。
裴凉当然理解她,若她修行根骨再是上佳,小小梁州岂能困住这天凤。
怕也是如皇后那般、丝毫不输诸多男性王侯的女子。
“早早接受根骨不佳的现实,我便寻思,做个谋士也同样不错。”
薛禾茉脸上又扬起笑容,若非眸中尚残有泪雾,谁会想到她如今不过也是一个少女。
“只是能让我薛禾茉辅佐之人,那可不能是一般的人物...不不不,应当说,必须是那放眼古今都惊才绝艳,必然青史留名的人物!”
裴凉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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