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公子...你...”
薛禾茉的眼睛闪过惊疑、迷茫、疑惑等色彩。
但裴凉依旧笑意不变,就这样直直看着薛禾茉的眼睛。
几个呼吸后,薛禾茉噗嗤一笑。
“其实我也料到...瞒不过裴公子。”
裴凉瞧着她眸子间跳跃着似狡黠似无辜的浮光,又问:
“赵峰所修的那部功法,是你特意为他准备的吧?”
“是。”
薛禾茉眨着眼睛。
“薛伯渊,半月之前在寒池之底,被神花牵动寒煞重创,是你设杀他的局吧?”
提到薛伯渊,薛禾茉顿了一下,眼眸微微泛冷,低声道:
“怪我...怪我低估了法象的手段。”
听到薛禾茉承认,裴凉笑道:“好生胆大的女子,灵台境也敢设杀法象?”
薛禾茉的笑意已经褪去,她也再不敢看裴凉的眼睛,似乎有些低落。
“有何不敢?”
裴凉见薛禾茉说完便陷入沉默,清绝的脸上面无神情,仿佛内心被裴凉剜出,而有了如寻常女子的害怕情绪。
良久,薛禾茉像是才调节好自身,抬眸而笑,露出皓齿。
“裴公子可是想听我的事?”
“洗耳恭听。”
薛禾茉开始在荒地上踱步,轻巧的声音传入裴凉的耳朵。
“裴公子说我是那命数子,那我应当就是吧,不过我却也并非只是命数子,我还天生有一道符箓,唤作【天衍箓】。”
薛禾茉边说着,掌心玄光流转,一道古拙玄妙的符箓自掌心浮现,形似篆文流转,气息古老空灵。
裴凉心中一惊,未曾想过薛禾茉竟还天生一道古老玄符。
虽不如他天生一道仙人印一般震撼,但也是极其稀少罕见的天赋神妙了。
“这天衍箓...”裴凉感知着薛禾茉掌心的气息,“有推衍之功效?”
薛禾茉点头。
“没错,天衍箓循因果流转,窥万象走向,存于我识海,我便偶尔能得一丝启示,或是祥瑞或是祸端。”
“而裴公子你所说的命数,应是藏于天衍箓中的那道无形无质,观测不了的玄妙之烟。”
命数,藏在薛禾茉的天衍箓之中?
“薛家,可知晓你这道天衍箓?”
“我这古箓与裴公子的仙人印相似,若我不愿显现,藏于识海,便是薛伯渊也发现不了。”
裴凉忽然懂了什么。
“所以,你便是以这道天衍箓,察觉了薛伯渊投奔西域的谋划?”
薛禾茉眸子掠过追忆之色,声音清淡如水。
“并不尽然,这事还要从十几年前说起,我尚只有六七岁的时候,薛伯渊将我叫入房间,交予我一本古法,便是那【轩辕两仪合真录】,他要我修行圆满。
“好在我自小便擅疑,便是自家老祖也信不过,悄悄以天衍箓推衍,才知这是一本...以女子为炉鼎的双修之法...”
裴凉回忆起了薛伯渊在池底的言语。
他的确很早之前便让薛禾茉修行此法,他那时的打算便是投入西域后,以修成此法的薛禾茉来掣肘那西域赫连。
“结合薛伯渊诓我的那话,什么轩辕剑主,我心中惊疑更甚,越发催动天衍箓的神通,妄图推出薛伯渊的用意。
“我那时年纪尚小,神识孱弱,那次推衍让我重烧了三天,昏昏沉沉窥见了薛伯渊所图。”
薛禾茉看着裴凉,笑吟吟道——
“裴公子你说,一个尚才六七岁的女孩,忽然知晓她家老祖要叛国投敌,不仅如此,还要带着她成为那敌国王子的炉鼎,她会作何感想?”
未等裴凉回答,薛禾茉眼中已经泛起冷意。
“我那时尚小,心中只有惊惧惶恐,不敢忤逆薛伯渊,也不敢与任何人言说,只得按照薛伯渊的吩咐修行那古法。
“但除了修法之外,我还在改法...”薛禾茉低声道,“我将轩辕两仪合真录逐字逐句投入天衍箓中,不断推演改善,剔除其中双修之道,得出与之媲美的新篇,这花了我十余年的时间。”
“你为何要改法?”
轩辕两仪合真录,这等古代高修写著的双修法,薛禾茉那时连修行之路都没踏上,竟还能够改善?
即便有着天衍箓这等逆天神物相助,薛禾茉的悟性恐怕也是极高。
“那时天真的我试图改变薛伯渊的想法,以为能给出一部更好的、除去血煞的功法,他便不会叫我去做炉鼎......
“我十来年催动天衍箓,损了不少精血,故而时常病弱,好在终于修成新篇,与那轩辕两仪合真录属于同源的功法,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做太虚龙契真经。”
“太虚龙契真经,正是赵峰所修的功法。”裴凉心中暗道。
“然后呢,你好像没有献给薛伯渊吧。”裴凉问道。
“我自然没有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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