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凉这才转头看着黑袍老者。
“武老。”
“我在,少主。”
裴凉心念一动,体内天命石割出了一缕命数,悄然附着在了老者身上。
“那西域鲁哈正在逃亡西域的路上,你去拦截吧,”裴凉顿了一下,“按我先前嘱咐的行事。”
待两人离去之后,薛禾茉向着裴凉道。
“裴公子可别还忘了一人。”
裴凉冷笑:“自然不会忘。”
薛禾茉指了指岭西南岸的方位。
“刚刚图鲁库败走之时,赵峰便朝着南岸逃去,轩辕剑也在他身上。”
“那便走吧。”
裴凉抓起了薛禾茉的手腕,带着她乘风往南岸处掠去。
......
“真是该死!圣师竟然败了!”
岭西通往西域的戈壁之上,一个高大精壮的男子跳跃行进着,想起那恐怖巍峨的荒都法象,眼底尽是惊骇。
“大荒玄劫都,果真如父汗说的那般恐怖,也不知我今后成就天人能不能修得这等霸道的法象...”
已值深秋,戈壁寒风初起,鲁哈打了个寒战,心头还是在骂娘:
“他妈的那裴凉,就为了区区一座梁州城,把他爹的法象借了过来,还有那薛伯渊,我先前瞎了眼才崇拜他,被大荒玄劫都一碰就碎,否则圣师怎会败?真不知他当年是怎么杀的拓跋宏!”
鲁哈忍不住的碎碎念,仿佛要将心底的郁闷一齐发泄出来。
“轩辕剑也丢了,王弟为此甚至弃刀修剑六年,剑意都差点修了出来。”
鲁哈可是知道,他王弟赫连在修剑之前,本身距离修出刀意也不远了,如今失了轩辕,那他到底该修剑还是修刀。
“无事,王弟天资惊人,用上几年将刀意剑意齐齐修出便是,不比那裴凉的一道剑意强?”
鲁哈在火袄王族中众多的王嗣之中,或许天赋不是最顶尖的一个,却是最喜四处闯荡的一个。
光是中原他都悄悄来了至少七八次,大多时候都是戴着斗篷化作侠客闯荡江湖,故而对中原诸多消息都颇为了解。
而裴凉这北侯世子,几乎没有什么他出手的传闻过,只知他有一把天下皆知的佩剑,唤作【凤厌】。
岂料竟他如此低调,暗戳戳地连剑意都已经修成。
“王弟的火骨或许比裴凉的仙人印略逊一筹,但修成了刀剑双意,多他裴凉一道意,也算是打成平手。”
鲁哈心底盘算着赫连没有被裴凉比下去,这才心底好受些。
忽然,鲁哈身形猛然一滞。
只见他的前方不远处,缓缓显出一道黑色的身影。
......
岭西青崖镇。
地处岭西边陲,山路崎岖,故而镇子萧索,人烟稀少。
梁鹤年轻飘飘从高空落下,怪异的身形与模样甚至没有惊扰在石屋旁扫着落叶的瞎眼老头和酣睡的黄狗。
街巷皆是倒塌的屋舍,偶有几间残存的商铺。
路上行走的不是稚童便是老人,大多数年轻人往往不会在这种镇子中浪费光阴,一般成年便三两个兄弟结伴出走,去那更大更繁华的郡县闯荡。
此地生活的都是些凡人,百来载光阴,四五代后,便成了这般苍凉的模样。
他一路朝着镇中央走去,途经一座土地祠,祠堂边搭建有一个简陋的戏台子,远远地传来几声戏腔——
“哎——!祁连雪压九秋弓哟!关山月冷铁衣重!”
忽的擂鼓三声,引起一阵叫好。
梁鹤年望去,戏台前面只有寥寥数人,三两个稚童,七八个老翁。
年久失修的戏台上仅两人,一老一少。
六旬老者脊背微弯,掌中一柄枣木惊堂木,随着曲目击于案上,声音铿然。
“薛家儿郎挽缰红,武皇帝赐下紫金锏,打得那西羌星斗落怀中~”
一旁的少女十四五岁,穿着干净拘谨,嗓音清亮——
“三更观天狼,五鼓炼玄黄。额间开得通天眼,背后浮屠九丈光!”
梁鹤年目光从戏台上落下,往后落去,不多时,便落到了一个躺在黄墙边的老人身上。
他手中拿着铁面具,头发苍白如雪,老态龙钟得不成样子。
法象崩碎后,他即成凡人,不过短短一天便老成这副模样。
即便无人捉他,怕也挨不过三天便寿元尽矣。
梁鹤年摇着头,缓缓走到了老人一旁,低声叹息道:
“薛伯渊呐!当年何等风光的威武将军,怎的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台上又传来老丈击节唱——
“哎嘿!法象吞得阴山雾,虎头枪挑昆仑霜——拓拔王,莫猖狂!且看赤水翻血浪!”
老人斜望了老太监一眼,声音苍老缓慢:“你可知先帝是被谁害死的?”
老太监低笑道:“无人在意。史书上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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