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里,他得先想办法从克里克特教授的“无限关爱”中活下来。
。。。。。。
第三天一早,李乐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句号,又重新审核了一遍语法、格式、专用词汇等等都有可能引起克里克特不满的内容之后,将那份关于文化相对论、与其说是修改不如说是扒了一层皮又重铸的文章发送了出去。
而整个一上午,小李都在心神不宁的等待着回复,生怕再来个满堂红。
终于在一次刷新之后,瞧见一份新邮件的发件人标注的“Krätke”的名字,李乐深吸一口气,点开邮件。
开篇依然是熟悉的、淬着玻璃渣的点评,“论述的清晰度有所提升,总算脱离了意识流的范畴。但第4页第3段关于深度游戏的引用仍显生硬,为了引用而引用,与其上下文逻辑的融合度,就像一群篮球运动员中间突然出现了拿破仑,不伦不类。结论部分试图拔高,但根基依旧虚弱,试图用纸板搭建承重墙.....”
“嘶~~~”李乐咬着后槽牙,硬着头皮往下看。直到邮件末尾,才看到一句。
“....尽管存在上述缺陷,但基本框架和核心论证已能站住脚,在后续写作中持续关注论证的严谨性与深度....作为你现阶段思考的阶段性呈现。但请记住,清晰的论证远胜于华丽的辞藻堆砌.....巴拉巴拉。”
李乐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浊气,有种劫后余生感。
鬼知道这三天是怎么过来的,查资料、推翻、重构、再被脑子里虚拟的克里克特质疑、再修改....如此循环往复。
可这口气还没彻底松到底,视线落到邮件下方自动关联显示的“下周待办事项”提醒,“周五前提交关于文化习性的文献综述。”
刚刚缓解的脑门子又开始隐隐作痛,像有个小锤,在里头不紧不慢地喊着四十!四十!。
李乐抠着头皮,下意识刷新了一下邮箱,一封新邮件恰好弹出,发件人上面三个大字,“娃她妈”。
刚刚脸上那点愁苦瞬间被驱散,嘴角弯起,手指飞快地点开邮件。
正文只有简短的几句问候,叮嘱他注意休息,吃好喝好,重点是下面那个标注着“笙椽近照”的压缩附件。
“噼噼啪啪”,飞快点鼠标,下载、解压,文件夹打开,一张张照片跳了出来。
第一张是李笙穿着大红色的羽绒服,戴着小绒球帽子,正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试图滚一个比她自己还大的雪球,小脸冻得红扑扑,嘴巴张着,似乎在咯咯大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第二张是李椽,同样裹得严实,像个小棉花包,蹲在地上,带着小手套的手正小心翼翼地触摸着雪地上某个不起眼的小冰块儿,侧脸专注,长长的睫毛上仿佛都沾着雪花。
第三张是姐弟俩和老李的合影,背景是长安城里熟悉的城墙。
老李一脸得意地一手一个抱着,李笙正调皮地去抓爷爷的帽子,李椽则乖巧地靠在另一边,爷孙仨都笑得开怀,背景是飘洒的雪花和古朴的城墙砖。
第四张,第五张......有在兴庆宫公园雪地里打滚的,有给老太太喂苹果的,有抓着曾老师的衣摆摇摇晃晃开小火车的,还有被老李用雪球“误伤”后咯咯大笑的.....
看着娃们和家人鲜活的笑容,仿佛已经透过屏幕转化成了融融暖意,让心里头那点因为论文带来的焦躁和疲惫,一下子就被这份温暖冲刷得干干净净,熨帖得不得了。
一张张仔细看着,指尖在屏幕上李笙和李椽的笑脸上轻轻摩挲,小李厨子,也傻呵呵地跟着笑。
正沉浸在这份遥远的温情里,办公室门被“咚咚”敲了两下,不等李乐回应,吱呀一声被推开。
森内特拄着单拐,一手扶着门框,有些笨拙地蹭了进来。
“诶,您怎么自己溜达过来了?”李乐忙起身,上前搀扶。
“坐了一天,骨头都僵了,闷得慌,出来走走,就当锻炼,恢复。”
“您这再锻炼也是锻炼那条好腿,万一再给摔了,可就连轮椅都.....”李乐嘀咕着。
“What?”
“Nothing!”
森内特转过身,瞧见电脑屏幕上李笙和李椽的照片,眼睛一亮,“嘿,这是你的两个小宝贝?快,放大给我瞧瞧!”
“哦。”李乐摁着键盘,一张张幻灯片播放给老头看。
森内特凑近屏幕,看得极为仔细。瞧见李笙滚雪球的那张,嘴角露出笑意,看到李椽研究冰凌的专注神情,微微颔首,当看到爷孙三人在雪地里大笑的合影时,老头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嘴里喃喃着,“真好,真好看,真可爱。”
李乐瞧见老头眼神里那抹复杂的情绪,半开玩笑地说:“教授,我们那有句古话,叫与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您赶紧催催波琳娜。”
森内特闻言,脸上一潸,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的两个娃身上,语气里带着点落寞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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