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榴云几个人忙起来,又审视了一遍裴永月,一丝头发丝都不乱,这才盖上了盖头,扶着她出去了。
到了正堂,裴永月拜别景国公和国公夫人。
在司仪官的高声中,两人对裴永月谆谆教导,又说了许多吉祥话。
宁安诺站在一旁,突然觉得心酸,泪水无声地流了下来,生怕别人看见,忙低了头,轻轻地拭去。
裴永哲就站在她旁边,一把抓住她的手,宁安诺抬头看他,他直视着裴永月,也是一脸的不舍。
裴永月在喜娘的搀扶下,缓缓朝着门口走去,裴永哲忙走上前,背起裴永月朝着外面的喜轿走去。
宁安诺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突然很难受,看到裴永月低头伏在裴永哲的背上,宁安诺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汹涌而下。
她养了裴永月八年,看着她出嫁,心里既欢喜,又难受,担心她不能适应婆家的生活,担心她和夫君不能举案齐眉,还担心她不能应付婆婆、妯娌、小姑的刁难,更担心她受委屈。
她想到自己,当年她拜别父母的那一刻,坐上花轿的那一个瞬间,母亲该是多么舍不得,又是多么难过,多么担心,比如今自己担心裴永月的心更甚百倍吧。
猛然间,想起上次回家时,母亲头上添了几根白发,鬓边也有了皱纹。
宁安诺心里难受,又心酸,突然想回家看看母亲。
景国公向外面走的时候,经过她身边,刻意停留了一瞬,看了她几眼,国公夫人也稍扭头看了看她。
只是当时她沉浸在不舍、担心的情绪中,没有注意罢了。
帘花推了推她,她才发现,正堂里的人都已经出去了,忙追着人往外走。
走到门口,刚好看到裴永月低头上轿,她好不容易忍住的泪水又水柱似地出来了。
在这一刻,她有点分不清,是不舍担心裴永月,还是想念母亲,亦或都有。
郭榴云挨到她身边,轻声道:“别哭了,过两天她就回来了,咱们还得招待来客呢。”
宁安诺轻轻地擦了擦泪,朝着郭榴云一笑,“我这是高兴。”
转身朝内院而去,确实还有宾客等着她们招待。
一天忙碌,晚上只有裴永哲和宁安诺两人时,裴永哲拉着她说:“今天累坏了吧,我给你按按。”
宁安诺转身趴在床上,享受着裴永哲不轻不重的按摩,“难怪人家说,什么事情,自己不经历,永远也体会不到其中的感受。”
裴永哲给她按着肩膀,“怎么了,你又有什么感慨了?”
宁安诺微微扭着头,“今天看着月姐儿出阁,既替她高兴,又舍不得,还担心她。”
裴永哲轻轻地揉着她的肩膀,“我也是,总觉得她还小,就嫁人了。”
宁安诺轻声道:“以前母亲说舍不得我,担心我,我总觉得她的担心是多余的,现在有了月姐儿这一遭,我才真的理解了母亲。”
然后半转着身子,看着裴永哲说:“我想母亲了。”
裴永哲好似感受到了她的思母之情,轻声道:“明天我和你一块回去看看岳父和岳母。”
“能行吗?你不是还要上值?”
裴永哲道:“永月出嫁,我请了几天假,明天休息。”
宁安诺想着小姑后天就要回门了,她们明天回娘家,陶氏知道了,不指定要说什么呢,有点犹豫,可是内心里又非常想回家。
裴永哲看出了她矛盾的心态,“明天没什么事,我去和父亲母亲说,咱们明天早点回来,没事的。”
宁安诺还有点犹豫,裴永哲干脆说:“你别管了,明天肯定让你回娘家。”
宁安诺立即坐了起来,看着裴永哲说:“夫君,你怎么那么厉害,什么事到你那,都不是事。”
裴永哲嘴角轻轻翘起,“知道你夫君厉害了吧,所以你有什么事,不用自己闷在心里,交给我,我给你办。”
宁安诺郁闷、难受了半天的心,一下子松快起来,抱着裴永哲的胳膊,“我真是太幸福了。”
第二天,宁安诺去给国公夫人请安,国公夫人照例问了郭榴云一些府内的事务,又关心了几个儿媳妇。
最后,陶氏对着宁安诺说:“月儿出阁,你也操了不少心,今天让哲儿陪你回娘家看看,松快松快。”
宁安诺一愣,转而一想,肯定是裴永哲说了什么,竟然让陶氏主动开口让她回家,心里欢喜,忙站了起来,“多谢母亲,母亲和大嫂为了月姐儿的亲事也都操了不少心,也都辛苦了。”
陶氏非常和蔼地说:“下午早点回来,明天好好帮你大嫂,她为了月儿的事也忙的够呛。”
徐清芬、付如雁和骆水棠三个人直直地看着宁安诺,有点羡慕,又有点嫉妒。
只有她忙,难道月姐儿成亲,她们就没有忙吗?
宁安诺接受着几人的目光质问,若无其事地说:“母亲放心,下午我会早点回来的。”
陶氏摆了摆手,就让她们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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