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11月5日,凌晨。
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指挥部里,瓦列里站在作战地图前,手中握着怀表,指针在微弱的灯光下滴答作响。
朱可夫和罗科索夫斯基站在他两侧,所有人都盯着那根缓缓移动的秒针。
外面的天色还是一片漆黑,但整片集结地域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士兵和装备。
总共一百五十万人,数千辆坦克,数千架飞机,近两万门火炮,全部在夜幕的掩护下进入了进攻出发阵地。
坦克兵们蹲在各自的战车旁,有人用油布擦拭炮弹,有人把家信塞进胸前的口袋。
步兵们坐在战壕里,钢盔上的露水在晨风中微微颤动,有人在用磨刀石打磨刺刀,有人把瓦列里的小木雕掏出来亲了一口又塞回去。
“时间到了。”瓦列里合上怀表,抬起头。朱可夫深吸一口气,拿起话筒,用洪亮的声音下达了柏林战役总攻开始的命令。
一瞬间,近两万门火炮同时喷出火光。喀秋莎火箭炮的尾焰在夜幕中连成一片火海,重型榴弹炮的炮弹从头顶呼啸而过,在泽洛高地上炸开一朵朵橘红色的蘑菇云。
曼施坦因为中央集团军群缺兵少将,所以主动收缩了防线,他的目的有且只有一个,就是死守泽洛高地和柏林北郊一带,这里有泥巴,沼泽,树林,完全能凭借地形拖住苏军一段时间。
反正打不过就投。
也不用战至最后一刻,自刎归天。
整片高地被爆炸的火光映得如同白昼,泥土和碎石冲天而起,德军前沿阵地的战壕被炸塌,碉堡被掀翻,反坦克炮被炸飞,雷场上的地雷被炮火引爆后炸成一片连环爆炸。
炮火准备持续了好一阵子,泽洛高地被浓烟吞没,高地上空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烧焦的泥土气息。
炮火延伸后,信号弹升空,苏军坦克和步兵同时发起冲击。
近卫坦克第一集团军的IS-2重型坦克和T-44中型坦克从出发阵地涌出,履带碾过被炮火翻耕过的泥地,在密集的弹坑之间颠簸前行。
伴随步兵跟在坦克后面,伏沃洛夫上尉带着他的连队冲在第一批次,他蹲在一辆T-44坦克的侧后,朝身后的士兵们挥手喊着,让他们跟上坦克的节奏。
德军残存的反坦克炮从高地反斜面和废墟中猛烈射击,一辆T-44在爬坡时被侧面飞来的穿甲弹击穿引擎舱燃起大火,车组成员从舱盖里爬出来跳进旁边的弹坑。
紧随其后的IS-2重型坦克用122毫米主炮朝德军反坦克炮阵地猛烈开火,高爆弹将石砌农舍连同里面的反坦克炮组一起炸成废墟。
更多的IS-2和T-44绕过被击毁的友车沿着工兵在雷场中开辟的狭窄通道继续向高地顶端推进。
天空中,近三千架苏军飞机分三个波次轮番进入战场。
伊尔-2强击机群贴着高地反斜面低空飞行,火箭弹拖着白烟钻进松林和掩体,将德军藏在反斜面上的反坦克炮阵地逐个摧毁。
佩-2和图-2轰炸机在高地后方投下成吨的炸弹,切断德军预备队向前机动的通道。
拉-7和雅克-9战斗机在上空盘旋,却连一架德军飞机的影子都没看到。
德军士兵在猛烈的空地联合打击下依旧顽强抵抗。
被炸断了履带的豹式坦克车组成员从舱盖里爬出来,拖着反坦克铁拳躲在弹坑里等着苏军坦克靠近。
装甲掷弹兵们蹲在废墟中用冲锋枪和手榴弹与冲进战壕的苏军步兵逐段搏杀。
但曼施坦因手中的兵力越打越少,反坦克炮弹接近告罄,高射炮的弹药全部耗尽,预备队的豹式坦克在前往增援的路上被苏军航空兵炸得七零八落。
到午后,苏军坦克终于碾过德军第一道防线继续冲击泽洛高地。
与此同时,白俄罗斯第二方面军从北翼沿着沼泽和河网地带向柏林西北方向迂回推进,工兵在哈弗尔河上冒着德军的机枪火力架设了多座浮桥。
柏林城内,费格莱因的落日行动也在紧急启动,总理府外围的几个检查站被悄无声息地替换成了他的人,电话交换站和广播电台的周边制高点已被控制。
但他们占据了人数优势,新德军光靠自己已经是不可能解放柏林了。
泽洛高地的战斗在午后进入白热化。
苏军的第一波攻势在德军密集的反坦克火力下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即便经过空中掩护,德军还是有不少火力点残存下来,高地正面的沼泽地带被秋雨泡得泥泞不堪,大量T-44和T-34-85坦克在穿越雷场和反坦克壕时被击中,残骸在公路两侧熊熊燃烧。
但瓦列里和朱可夫手中的兵力远不止这第一批次。
苏军继续冲击着泽洛高地,只有拿下这个地方,他们才能安心的继续向柏林挺进。
曼施坦因站在泽洛高地顶部的观测所里,手中的望远镜就没有放下来过。
他的军大衣上落满了从被炸塌的掩体天花板上震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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