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玉贞的病有了比较大的起色。月信渐渐恢复正常,唇上那层淡色汗毛也肉眼可见地淡了几分。
水初晨明确告诉她,照这样下去,这病是可以痊愈的。
孙家与孙妃听了,都是欢喜不已。
汤南枝额前那块红斑,治了几个月,确实淡了一些,却远不如孙玉贞那般见效快。
水初晨有些沮丧,倒是汤南枝反过来宽慰她。
“过去是一点法子都没有的,如今才几个月便浅了几分,公主殿下已经非常了不起了。再继续治,总会再浅一点的。”
因着这层往来,两人关系日渐亲近,水初晨有时还会留她吃晚饭。她也渐渐成了水初晨这世第二个闺蜜——第一个是蔡毓秀。
蔡毓秀与水初晨相识于微时,那时她们之间没有尊卑,只有同行切磋的默契。
如今水初晨已是公主,蔡毓秀只是一个女医,她们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可那层旧日的情分并没有被身份冲淡。二人相处起来,依然如从前那般轻松自在。
与温舒相识得更早,却又是另一回事了。最初是温舒居高临下,水初晨有心结交。如今反了过来,温舒的一言一行都带着小心与讨好,两人再无从前那份从容。
她们说不上闺蜜,更像是一段被命运拧过几回、又在岔路口重新碰上的旧相识——彼此都记得来路,也都不想断了那份情谊,可终究回不去了。
与孙玉贞相处的时间也多,只不过那个姑娘紧张又不多言,至今关系仍然很生疏。
太子曾私下与水初晨提过,孙侍郎如今已完全站到了太子这一边,诸事心照不宣。
而汤尚书,却还是原来的做派。他是朝中浸淫多年的老政客和老狐狸,一向不轻易表露立场,越是位高权重,越不会把筹码轻易押在任何人身上。
水初晨心里清楚,像他这样的人,纵然嘴上不说,心里也会记得这份情。有些账,不必算在明面上。
水初晨这么多病人中,宁王世子妃的病最棘手,比当初明夫人的病还顽固不好治。施了这么久的针,起色虽有,却不甚明显。
水初晨已与她明言,症状只能减轻,无法痊愈。
宁王世子妃眼圈红了一瞬,轻声说道,“能减轻,能多活几年,与我来说,已是万幸了。”
她膝下有嫡长子,已经十四岁,只盼自己能撑久一些,为儿子多争几分前路,最好被立世子。
水初晨又道,“再施针三个月巩固一下,以后便无需过来了。方御医开的药要长期吃,注意歇息,万不能动气、操劳……”
宁王世子妃苦笑一下,“谢公主殿下提醒,我这病,若想不开,早死了。为了我儿,我也不能如那几个妖精的意。”
上了玉碟的侧妃是可以升正妃的。她知道,有人巴不得她早些死。
水初晨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古代大家族,这种家庭主妇太多了。她们咬牙活着,不为自己,只为儿女。
六月中的一个晚上,暑气尚未散尽,连蝉鸣都拖着一股懒洋洋的尾音。
慈宁宫里摆着几盆冰,沁出丝丝凉意,薛太后倚在榻上,一个宫女跪在一旁轻轻摇着团扇。
门外忽然传来尖利的唱报声:“陛下驾到。”
薛太后忙让人上了凉茶,待建章帝坐下,她才带着几分疼惜道,“天气这般炎热,皇儿又日理万机,该好生歇息才是,怎地还亲自来哀家这里?”
建章帝喝了口茶,用罗帕擦了擦额角的汗,笑道,“朕替行儿看准了一门亲事——都察院左都御史严汝松的长孙女,严庆琳。”
严御史性情刚直,朝中上下连皇上都要让他几分。
严大姑娘性子温婉,颇有些才学,只是相貌平平,兼之严家门风清正、不事攀附,高不成低不就,一直没有定下中意的人家。
这原也是薛太后为水韫相中的人选。姑娘虽然长相普通,但家势好,性格好。她本打算过几日寻个由头与皇上提一提,不想皇上先指给了水行。
薛太后心里不喜,又转念一想,水行那病迟早要瞒不住,谁家姑娘嫁过去,都是跳进苦菜坛子里。
这门亲事,于严家来说不是结亲,反倒是结仇。这样想着,她心里的那点不快也散了大半。
她换上一副慈和的笑容,温声道,“严大人官声甚好,家门清正。哀家也见过严家丫头几面,模样规矩,性子文静,是个好的。行儿能娶这样的好姑娘,哀家也放心了。”
建章帝听了,神色更加松快了几分,“那便这么定了,朕回头让礼部拟旨。等到八月初二,行儿满了十六岁,母后就给他指两个教仪宫女。”
怕皇子太早接触女色不好,太祖帝时便规定,给皇子指“教仪”必须在他们满了十六岁以后。
薛太后眼皮跳了跳,点头允偌。
几日后,皇上下了三皇子水行和严府大姑娘严庆琳赐婚的圣旨,并让三皇子去户部历练。
太后又下旨择了两位侧妃。
听说把严庆琳许给自己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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