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入五月,日头火辣辣地悬在头顶,热浪滚滚,连廊下的石阶都烫脚。
人们惊诧地发现,水初晨依旧是面容玉白,指尖微凉,连汗都不见。仿佛看着她、挨着她,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凉意和舒展,就能把暑气逼退几分。
再想到她清丽淡然的容颜,连个笑都欠奉,真是名副其实的冰美人。
建章帝也喜欢隔三差五召她去太极殿或御书房坐坐,父女二人之间的气氛更比先前松弛了许多,甚至偶尔能听见他朗笑出声。
众人渐渐觉出,皇上对永安,已不止是愧疚,而是无限宠爱了。
这让薛太后越发不痛快,心里也更加盼望那位高人能够被顺利找到,早些来京。
五月初,半夏和杜若参加了太医院举办的医学考核。半夏如愿考上,成了真正的女医,也正式成为永安公主的助手,只不过被公主派驻去了同济堂妇幼医馆。
而杜若虽然会施神针,施针技艺甚至好过大多御医,但其它医术和医理差了许多,没考上,只得等后年再考。
五月中,宫里传出三桩喜事。一是李婕妤有了身孕,水初晨心里清楚,她本就没什么病,不过是恰巧在易受孕那几日得了圣宠,十有九八是天意,与她无关。
可在旁人眼里,功劳就落在了她头上,都道是永安公主替她调理得好,才有了这一桩喜事。
还有一位宗室女眷,多年的带下之症被她彻底治好了,特意送了一份厚礼来,千恩万谢。
宫里宫外,永安公主医术好的名声更盛。
水初晨听着,也不辩解,只一笑置之。
东宫的太子良娣和良媛也同时怀了孕。水初晨不喜欢小妇,从来没有给她们看过病。所以,她们二人怀孕属于自然怀孕。
与此同时,两位公主的成亲吉日也终于定了下来。二公主水福娆的婚期由钦天监推算,定在建章二十三年二月十八,也就是明年。
她终于解了禁足,并得了封号——慧山公主。
水初晨听说那个“慧”字时,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皇上大约是盼着这个女儿往后能多长几分心眼,少闯些祸事罢。
而永安公主的吉日,则是愚慧大师云游之前亲自推算,写在纸上,由大昭寺住持恩镜大师送进宫来,为建章二十三年三月二十六。
虽说妹妹的婚事比长姐早了一个月,可一个是钦天监所择,一个是高僧所批,俱是天意,便也无人置喙。
明府旁边那个府第也被明老太太要去当了永安公主府。
过去水初晨去明府时,曾多次路过那座府第。高高的粉墙,几株老槐的枝丫探出墙头,绿荫深处掩着数不清的飞檐翘角,层层叠叠地堆在青空底下。
院子不小,与明府比肩而立,中间只隔一条几步宽的小青石路。她那时只是路过,从没想过那扇朱漆大门会与她有所交集。
如今,那座大宅子已是她的了——完完整整地,只属于她一个人。
前世她曾想,退休后能有一个小小的院落,种花、看书、听音乐,便已足够。
而这一世,她拥有的,是前世公园那样大的家。推开窗,能看见笼罩在片片树竹上的晨光,露珠在叶尖上闪闪发亮。能看见浸染在层层瓦檐上的晚霞,金红色的光晕像谁用蘸了余晖的水彩,泼散成满目的暖意。
明山月的信里说,“我去永安公主府看了,比明府还大些,景致极好——单是那一大片湖泊,便占了小半座园子。湖心有亭,沿着石桥可以走过去,两旁种了许多荷花。
“统共二百多间屋子,我祖父无事便去监工,天天都要走上一圈,比谁都上心。他给主院取了个名字,叫晨煦堂,不知你喜不喜欢。还会在两府挨着的侧墙上各开一道小门,往后两府来往只不过是几步路的事……”
晨煦堂,晨光初照,暖意融融。住在那里面的人,一定有个安宁从容的余生,这与大姑的期许,正好是一致的。
那老爷子,看着豪迈粗糙,却最是懂得女人的心思。
水初晨笑起来,她当然喜欢这个名字。
想到那位像老顽童一样的明老国公,豪爽大气的老太太,温柔的明夫人,她心里便觉暖融融的。
她喜欢那个家。
赵淑妃得知李婕妤有孕的消息后,也更有了期盼。她来安仁宫施针时,犹豫再三,终是缓缓取出一颗莹润的美乐珠,轻轻放在水初晨手边。
“这是蒲甘国进贡的,皇上赏了本宫一颗。”
她的指尖在珠面上停了一瞬,像是不舍,又像是下定了决心。
水初晨低头看了一眼那颗珠子。椭圆形,粉红色的光泽温润而柔和,在掌心薄薄地铺展开来,像一抹将散未散的晚霞。
她没有推辞。一个是她值这颗珠子,一个是让病人充分放心,她会全力医治——怀孕也要心态松驰。
说道,“娘娘的病已近痊愈,加上圣宠正隆,怀孕应该不难。”
一个嫡出的公主与父亲的宠妾这样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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