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最新情报,第七舰队最近又到我们家门口晃悠了。”参谋的声音沉下来,“他们那位带头大哥,刚在达拉斯升了天,底下人也不见消停。”
“妈的。”身材瘦削的老人骂了一句,“主子死了,狗还叫。”
“叫得正好。”戴眼镜的老人慢悠悠开口,“他们动,我们也动。给东海、北海发报,以联合演习的名义,都动一动,把第七舰队的眼睛引一引。我们这一仗,规模不大,风险却高,最好叫它从头到尾顾不上格润岛这一摊。”
“丑话说在前头。”正中老者抬起一根手指,“是吸引注意力,不是叫他们去跟第七舰队死磕。炮口朝哪、航线上哪、离多远,这个度,拿捏死。谁要是头脑发热、擦枪走火,我找谁算账。”
“是!”
“那就这么定了。”居中老者一挥手,“十天为期,桥到、船到、演习到,潮汐窗口一到,动手。”
决议既下,参谋敬礼、转身,刚要去传达,走到门口,身后忽然又被叫住。
“小三。”
后面的老者忽然叫住了他。
参谋脚步一停。
“叶家小三。”老者慢悠悠地说,“你当年是不是和江夏打过交道?”
参谋嘴角抽了抽。以前还不觉得,这回了广州,总觉得“小三”这个名头有点不大好听。
他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标准的表情:“报告。我在外交部实习的时候,确实和小江工交流过。”
“何止交流哦!我到现在都记得你那一壶浓茶,换来老子都得跟着你背保密条例!”
“哈哈哈……”
有你这么当爹的嘛!当众揭什么短?
不是说工作时候,不能叫名字?
咋得,你们年纪大就带头违反嘛?
叶小三磨牙。
“嗯。”老者点了点头,“看来你人脉甚广啊,颇有乃父之风。那你怎么不发扬地主之谊,邀请这位小江工程师在我们广州这边好好盘桓一下?”
参谋,不,应该是叶小三抬起头。
“去,给你个任务。去船厂陪一陪江工。等他造完了那个什么动力舟桥之后,带着他在广州城里头好好地转悠一圈。”
“是!”
叶小三挺了挺胸膛,面上一阵欣喜。好久没见着小江工了,还真是有点想。这下好了,可以和小江工好好聊聊。
不知道他随身带着的那个大黄二代上面有没有华国方块这游戏,上次在电子所玩过了就再没见过……
他刚走出门口,身后隐约传来瘦削老人的声音,带着一股子促狭的味儿:
“哎,我说,你难道也动了心思,想把别人留下来?”
“你信不信,要是你不放人,夏黑子那家伙可是敢直接跑到你这来给你抡王八拳的?”
“想什么呢?这就是夏黑子要求的。”
“啊?夏黑子转性了?”瘦削老人的声音明显高了八度:“这样的话,我可不客气了!大家各凭本事,看谁家能入了那小子的眼……”
“不是。主要是怕江夏这小子又溜到作战单位上去。他可是有前科的。”
“哦,原来如此。”
“哈哈哈哈……看你那遗憾劲儿……”
“就跟孙女婿跟人跑了一样……”
“哈哈哈哈”满屋子的笑声压得很低,却透着松快。
……
长洲岛的清晨,是被雾泡着的。
珠江面上一片灰白,汽笛隔着雾传来,闷声闷气。江夏夹着一卷图纸上岛,眉尖也沾了雾,很像当年在大西北遇到的那群人一样。
年龄不大,头发和眉毛却快白完了。
离农历十月十七那一场大潮,满打满算,十天。军令状是七天出桥,余下三天,还要试航、装船,一天都掰不开。
黄埔造船厂就蹲在岛的西北角。进门先看见一座老船坞,坞壁是咸丰元年的花岗石,一块一块垒到现在,石缝里长着青苔,石面上錾着的洋文早被江风磨钝了。
这便是柯拜船坞,远东头一座石船坞,洋人在华办的头一家工厂,华国第一代产业工人,就是从这坞壁底下走出去的。往后七十余年,它归过清廷的黄埔船局,做过小本子的修理所,抗战胜利后是校长的黄埔造船所,新华国一接手,改作华南海军修船所。后来交给一机部后,又叫成了黄埔造船厂。
造船厂的老人,至今还讲万山海战。
五〇年五月,人民海军刚满周岁,二十八吨的“解放”号炮艇趁着夜色摸进垃圾尾锚地,港里黑压压二三十艘敌舰,光千吨以上的就有四五艘,旗舰“太和”号更是一千二百四十吨。
副大队长林文虎没退,单艇插进去,从八百米逼到一百米,一炮掀了“太和”的指挥台,打断了敌司令的胳膊,自己却倒在炮位上。
“解放”号带着一百多个弹孔开了回来。
那七十一天,前线艇船打坏一批、回来一批,修船所的师傅们就在这座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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