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宸将她身后的挡风板掀了下来,车窗逐渐被水雾模糊。
“这三年多,你有想过我吗?”
他的嗓音沉缓,像一杯苦茶,问出口的瞬间他就知道自己输了,不论过去还是现在,他依旧在她身上输得一败涂地,但他还是忍不住想问。
哪怕那个答案并不能如愿。
阮潼攥着他衣襟的手指又紧了紧,只感觉两个人的心跳都开始变重,她希望他能吻下来,又有点害怕他突然吻下来,这种复杂纠结的心情她说不明白,她的手指情不自禁地一寸寸上移,滑过他喉结锋利的脖颈,即将落在他侧脸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突然开始震。
顷刻间他们都冷静了几分。
她低头看清屏幕上来电的名字,莫名心虚地按下了静音,可她不知道她的小动作悉数落入了明宸的余光里,只是再看他时,他的眸光已经冷到了极点,仿佛刚才所有涌动的情愫都只是她的错觉。
“滚下去。”
“哦。”
她侧身拿住了那把雨伞,打开车门,从他身上快速逃了下去。
乌云盖住了大半座城,八月末的倾盆大雨兜头而下,她在风雨中勉力撑开了那把伞,依旧被浇得浑身湿透。她忽然想起她的鞋子还在他车上,一转身,那抹黑色已经疾驰远去……
她懊恼地沿着人迹罕至的公路往回走,欧哲又打了过来。
“潼潼,这几天你们都还好吗?念念听话吗?”男人带着一贯的温和笑意,“等我这两天忙完,回淮城来接你们?”
“都挺好的,你不用担心,也不用特地飞回来,”她顿了顿,“欧哲,我见到明宸了。”
能感觉到电话那头呼吸一滞。
“你带念念跟他相认了吗?”
“没有,但……”她叹了口气,“这几天我知道了很多之前一直不知道的事,甚至包括我爸真正的死因,明宸在这些事中也受了巨大的伤害,我放不下他。”
“你打算怎么做?”
“我现在也没什么头绪,但我不想让那些坏人踩着别人的血肉活得那么逍遥自在。”
雨水随风一阵阵飘在她的身上,她环顾着寸草不生的四周:“欧哲,这边下暴雨,我先不跟你说了。”
“好,不管你做什么,一定注意安全。”
“嗯。”
她双手撑伞,光着脚走了许久,也没见到有什么遮雨的地方,甚至连出租车都没看到一辆,脚后跟的水泡破了皮,被雨水浸得刺痛,腰也因为在车展上站了太久,酸疼得有些撑不住了,她无奈地找了个不太靠路边的空地蹲下,大伞盖在了头顶,像旱地长出了一朵巨大的黑色蘑菇。
……
公路另一端,雨刷器在车玻璃上不停地转,转得人心烦意乱,明宸容颜如冰封,他瞥着副驾驶位下那双被她落下的高跟鞋,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逐渐骨节泛白。
“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他无声叹息,打了转向灯,调转车头。
沿着公路搜索,很快就见到那朵黑色蘑菇,雷声轰鸣,他按下车窗,沉声道:“上车。”
那个纤细的身影却一动未动,她仰着头看着车内的男人,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柔软的声音穿透了珠帘般的雨幕,落在他耳中,惹得他眉心狠跳。
她说:“你下来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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