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十一岁那年,那个寒冬特别漫长。山中的野兽藏进了山洞,无踪迹可寻,海中的鱼儿也游向了海洋深处,不再露头。那个食物匮乏的寒冬,实在有些难熬。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镇海城集市中菜人兴起,热火朝天。
所谓菜人,就是卖掉自己的一部分,给别人当菜吃。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有人买不起大米面粉,想找点麸糠充饥,有人山珍海味吃腻,想换点新鲜花样。
荒诞的事情总是这么堂而皇之地发生着。
花臂屠夫手起刀落的那一刻,燕石头并未感到多么大的痛楚。
锥心的疼痛跟随着围观人群的欢呼声,汹涌而至。
昆虫界有螳螂舍身喂妻,动物界有石头断臂救弟。
总之,他们挺过了那个寒冬。
……
小屋内。
“严震如此可恶。”
秦正阳冷哼一声,拍打着四肢松动摇摇晃晃的桌子,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完全不顾及房屋主人林从白的感受。
“我的哥呀,你轻点。”
林从白赶紧上前稳住,这是他家的三大件之一,还没到告老还乡的时候。
所谓三大件,就是衣柜、床、桌子而已。
秦正阳白了他一眼,嫌弃道:“抠抠搜搜的,我说秦夕月,你什么时候瞎的?”
秦夕月脸瞬间红到耳根,嗔道:“哥,不许胡说…”
秦正阳单手抚额,表情痛苦,仰天长啸:“哎呀我的天爷啊!”
林从白却抓着后脑勺,一脸懵:“他们两兄妹猜什么哑迷呢?”
贾一方看着懵懂的林从白,无奈地摇了摇头:“傻冒~废物…”
林从白敏锐地察觉到有一些不对劲:“不是,老三,你什么意思啊,看我干什么,难道是说我吗?招你惹你了?”
燕石头憋住笑,一本正经道:“老五,老三不是说你,你是我们中最聪明睿智的,赶紧想想办法,救出老六。”
“我就说嘛,那两个词怎么可能和我沾边。”
林从白清了清嗓音,说道:“严震今日故意找茬,抓了老六,胁迫老四,看来早有预谋。他身旁那两个武师,恐怕是特意请来对付我们的。硬碰硬显然是讨不到好了,我们只能选择劫狱。”
贾一方点点头:“不错,严震为人狠辣。今日他既然放出话来,明日说不定真的会对我们下手,我们只能今夜救出老六,已经没有别的方法了。”
燕石头忧心忡忡,负手来回踱着步。
“就算救出老六,严震也不会善罢甘休。镇海城既然容不下我们八兄弟,我们先去隔壁的洪江城讨生活吧。”
秦正阳再次狠狠拍向桌面:“真是可恶,平日有海侯府坐镇,严震不敢造次。这几日离海妖魔现世,海侯府倾巢而出,严震竟趁此机会戕害我等,真是可恶!”
“义父啊…你轻点…”
“好的。”
“……”
几人商定,秦夕月因女儿身,方丞玉因年纪太小,不擅长打斗,安排他们在小巷内布置障碍,阻挡追击,其他五人前往严府救人。
……
夜深。
三更天。
褪去了白日的喧嚣,镇海城主街变得幽暗寂静。
城内的百姓大多以捕鱼为生,除了打更的更夫,菜市商贩,和一些早点铺子,镇海城没有需要这么早起床的人。
严府处于城南人烟稀少处,远离菜市口,附近也没有早点铺子,五个身影大赤赤地走在空旷街道上,没有丝毫隐藏的必要。
直到抵达严府大门前,他们才无声无息地窜入了不远处的竹林中,隐藏身形,观察了一阵。
确定无人守夜后,几人放轻脚步,躬身潜行,来到严府的围墙下。
严家是有名的富庶户,海味吃得多,山珍却不常见。八雄有时在山中打得一些稀奇猎物,也经常送到严府,换取些银两。所以,他们对严家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
严家只是个商户,府内倒不至于是什么修罗炼狱,适合关押的地方不多,除了客房,就是柴房。
如果老六现在正住着严府的客房,那是他前世修来的造化,反倒不必急于捞人。
云边,月光皎白。
今夜月不黑,风也低,不适合杀人放火,更适合救命造浮屠。
几人相视一眼,微微点头。
秦正阳身长九尺,最为壮硕。
他半蹲于围墙边上,沉身立桥马,双手相叠,沉至腹部。
众人会意,后退几步,快步奔跑,借势踏向秦正阳双手。
秦正阳腰马合一,手上并不发多力,而是腰一沉一挺,手一抻,一气呵成,将其余四人一个一个送上一丈多高的围墙。
最后,其余几人将秦正阳拉上墙头。
严家的柴房就在围墙边两丈处,柴房旁边是厨房,后面是一排罩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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