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尚个子最大,肌肉最结实,走的飞快,他走一步,别人都要两步小跑起来才能跟上。他性格沉稳,目光温和,也是最不会耍小聪明的一个人。
月光明亮,他远远看见有一个人站在他家那用篱笆做的大门口,翘首以盼。捏手帕的样子不像是母亲。
果真,范林氏看到他,带着哭腔急急慌慌的奔过来,一把抓着他的胳膊:“阿尚!阿尚!你快去寻寻阿元!他去了后山,两天没回来了啊……”
范安元就是范林氏的儿子,从小就嚷嚷着要考状元,不跟镇上的小伙伴们出去耍,整天关在家里读书,虽寒窗苦读数十载,却也只在幼时过了乡试,得了个解元,六年参加了两次会试都名落孙山。他却不放弃,准备第三次会试,镇上的人都以为他的状元是早晚都要拿到的,也就范状元范状元的改不了口了。
羌尚赶紧扶住她要往下倒的身躯,安抚道:“范婶子,不要急,慢慢说。”
范林氏把泪水鼻涕都揩到羌尚的袖子上:“有人看见他昨天去了椒云山,夜里又没回来,我白天去山上寻不到他,又不敢去深山,就急急的来寻你了!阿尚,虽说我们两家离得远,但好歹婶子也是看着你两个光屁股长大的,你就帮帮婶子吧!”
后边两三个小伙伴此时都围了上来,其中一个叫陈二虎的平日里与羌尚最是好,他说:“范婶子放心,明日我与阿尚就去山上替你寻一寻。”
范林氏听罢,抓紧了羌尚的手,又哭了起来:“听说深山里有妖精,去晚了会不会被妖精害了啊!已经一天一夜了,我那可怜的孩儿啊…为娘对不起你啊…”
她哭着,松开手拍着自己的大腿就坐在地上:“我可怜的孩儿啊!让为娘一个人怎么办啊!”
空中圆月明亮,羌尚院子里几只母鸡受了惊吓,“格格”的叫起来,母亲似乎也听到了声音,汲着鞋子出门来,远处几家狗吠声隐约可闻。
“婶子放心,我这就换了这水湿的衣服去山上看一下。”羌尚弯腰想把她搀起来,可她像是粘在地上一般,沉的拉不动。
范林氏的丈夫,也就是范安元的老爹,祖上是富甲一方的乡绅,可他却好吃好赌,识人不清,被别人做局输光了家产,从此一蹶不振。大多时候在街上疯疯癫癫。
范状元定的娃娃亲也黄了,范林氏只得哭哭啼啼地带着范状元靠着娘家的接济维持生计。
煤油灯昏黄,映照着羌尚母亲慈祥的面庞。范林氏捂着手帕,不住地呜咽:“阿元是天上的文曲星,从小就善良,要不是他那个挨千刀活剐的爹,我们娘俩儿怎么会受这样的苦!”
羌尚母亲倒了一碗粗茶推到她跟前嘱咐说:“是是是,阿元吉人自有天相,老嫂子莫担心。说不定他是贪玩,过几天就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什么贪玩的?他明明是被妖精捉去了!”范林氏声音猝然增高,忽又低了下去:“我那日做梦,梦见一个穿绫罗绸缎的女子把我儿拐到了山上,早晨果真不见了他,阿元在梦中哭喊,饶是我一身冷汗也抓他不住。”
她肩膀微微的颤抖:“白日里也寻不到,肯定是被那妖精给掳了去。”
椒云山上自从有成丰子坐镇,后椒镇已经很久没有听说过妖精害人的事情了。
羌尚凝重了眉头,听范林氏哭哭啼啼:“我儿从没有出过远门,也没有离家这么久过,阿尚你是这几个孩子中唯一吃官家饭的,可要救救救我这苦命的儿啊!”
临行前,母亲把他从海里捡来的弓从床底下捯饬出来,吹了下灰尘,与陈二虎一道去了。范林氏一度坐着抹眼泪。
月明星稀,乡间小道曲曲折折,羌尚带着陈二虎一路疾行,并不见出村的路,而是一直往范状元的家里走,陈二虎急跑两步跟上不解地问:“要去阿元家里去吗?”
“一个人如若要离家出走,他肯定会收拾一番,我们去他家里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范家以前住在镇上最豪华的四合院里,没落以后范林氏就托人在最东北角靠近果涧河的地方随便搭了三间茅草屋。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范状元的住处。这里远离热闹的镇中心,茅草庵在月光的照耀下倒映出孤独的影子,一阵风吹来似乎还轻微地颤了颤。
远远看见茅草屋下一个身穿墨灰色长衫的人,站在微风中一动不动,他头戴毡帽,背对着羌尚,与颤颤巍巍的茅草庵融为一体,看不出是男是女。
陈二虎:“咦”了一声,说:“那不就是范状元吗?站在这里干什么?”
他跑过去兴奋地对那人影说道:“你在这里啊范状元!婶子已经找你好久了,你......”他跑得快,伸手去拍那人的肩膀,却感觉像是拍在了一团稻草上一样,甚至还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知怎的,羌尚背着的那把弓箭“蹭”地一下发出阴冷的光亮。
那人影隐没在阴影下,陈二虎拉了一下不见他转身,就转到人影面前,羌尚拿着弓箭也跟了上去。
等弓箭照亮那人影的模样的时候,陈二虎不由自主地发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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