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沉吟着用一根小棍在地上划来划去,无意中瞥见阿依懵懂的脸,才恍然。
“一句两句跟你说不清,这个东西很多人想要,但我一点不在乎。”
霍去病轻轻摇头,继续用小棍划地。
“你们的皇帝封你这个,是不是因为你袭击了我们的营地?”
霍去病愕然侧目,眼光正和那双黑宝石交碰,相持良久,缓缓点头。
“校尉!”
朱蔚冲开门帘,一手一只大香瓜撞了进来。
阿依一言不发背对两人躺下,拉过毛毯盖在身上,特意盖住了头。
朱蔚傻站在门口,霍去病轻叹一声,凑过去,轻轻脱掉了阿依的靴子。
两只小脚不高兴的甩了几下。
把她的靴子在毯子边缘立好,霍去病对朱蔚做了个手势。
帐外传来马蹄声,阿依耳朵动了动,猛然翻身坐起,光着脚冲出帐外。
一匹毛色缎子般光亮的三岁枣红马朝她低低嘶鸣,摇摆着脑袋。
“小红!”
阿依冲上前去抱住它的脖子,磨蹭着它的脸。
“你还是找到我身边来了。”
霍去病神态潇洒的背着手:“后面的路如果你不愿意坐车,可以骑上它跟着我走。”
承明殿。
武帝面无表情翻看着战报,瞥都不瞥自缚双臂跪在阶下的苏建,卫青几次欲开口,抬头观察一下武帝的神情,又缄口不言。
“卫青!”
威严的声音从御座上传来,卫青连忙抱拳躬身:“卑臣在。”
“苏建大败,你为什么不在军前就地处置他,而要带回长安交给朕发落?你出征前,朕难道没有授予你临阵斩将之权吗?你是想好人都由你当、恶人让朕来做,对吗?”
“扑通”一声,卫青跪倒阶前:“卑臣万不敢有此意!”
“那你是什么意思?”
“苏将军兵败后,确实有人建议卑臣阵前斩之以正军法,陛下也曾赋臣此权。但卑臣身为外戚,又是陛下的心腹大将,不怕没有威严。众将说要我杀副将,彰显自己的权威,大失作为人臣的本意。我虽然有权处死副将,但正因我受到陛下的宠信,更不敢在塞外专擅生杀大权。所以,我认为应该把苏建押回京师,交给陛下裁决。”
卫青说完,恭敬叩首,静待武帝一锤定音。
“大将军这是开始爱惜羽毛啦。”
武帝在御座上斜眼看着卫青,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不等卫青有所反应,扭头吩咐韩嫣:“拟诏:右将军苏建兵败,依汉律当斩。念其跟随大将军多次征战,还有些功劳,贬为庶人。这件事就这样吧!”
众将谢恩退下后,卫青再行礼:“陛下,赵信叛变,卑臣负有失察之责,请陛下降旨处分!”
武帝口嚼蜜枣瞧着卫青,嗤的吐掉枣核,平静的问道:“卫青,你还记得自己的出身吗?”
“回陛下,臣本是平阳公主府骑奴。”
“是啊,朕把一个骑奴调入建章营历练,后又授车骑将军,带兵出战;龙城之战你立了功,朕封你关内侯;元朔五年,你又立了大功,朕封你大将军,统帅全部汉军。”
武帝离开御座走下丹墀,绕着卫青边踱步边继续说:“这一步一步,你走的踏踏实实,朕都看在眼里。就算这次小有挫折,朕怪你了吗?你急吼吼的请罪,是在意指朕所托非人?”
卫青惶急跪倒:“卑臣不敢!卑臣只是。。。”
“不要只是了!”
武帝挥袖打断了他:“去病呢?把他叫进来,快午时了,你俩去后宫,跟皇后吃顿家常饭吧。你们一走几个月,她可天天都在念叨自己的哥哥外甥,听得朕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椒房宫,卫子夫不住打量狼吞虎咽的霍去病,回头埋怨道:“哥哥,你怎么就由着他的性子胡来?才八百个人,跑到那么远的地方,万一遇到匈奴人。。。”
“姨母就别再后怕了,舅舅刚才不是说了吗,方圆几百里没有大股匈奴军队出没,我要的就是出其不意,连舅舅都没想到的,匈奴人又怎么会想到?”
霍去病面有得色。
“这孩子,你姨母担心你,几天都没睡安稳觉,怎么说这种话?”
卫少儿不满的责备道。
霍去病朝母亲挑挑眉做个鬼脸,继续大口撕咬手上的牛肉,气得卫少儿作势要劈手夺下肉,却被卫青阻止。
“二姐让他多吃点吧,一去几天几夜,风餐露宿、取食于敌,他回营时瘦了一圈。”
卫子夫和卫少儿闻言,愠怒立去,转为担忧和心疼,不约而同把食盘往霍去病面前推了推。
卫青则凝视着全力干饭的霍去病,陷入回忆:
六岁的霍去病,光着屁股被惊慌失措的卫青从小河里提出,按在一块大青石上。
“告诉你不许下河不许下河,我去洗个马的功夫,你就。。。看我不教训你!”
有力的大手噼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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