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桌子上的女生没动,头上宽大的校服帽子几乎盖住整张脸。
江野拿着一沓作业本,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林惹。”
林惹这才缓慢的坐起来,弯腰驼背,头也不抬,身体像是半身不遂一样顺势向后靠在椅背上,手伸进桌肚里摸索半晌,掏出一本练习册“吧嗒”放在桌子上。
江野的声音还在头顶持续:“还有物理试卷。”
林惹从练习册中间抽出一张试卷,折了两折的,她给掀开铺平。
江野:“写下班级姓名学号。”
“啧。”林惹的脸终于从帽子下面探出来,颧骨上面的伤口暗红,周围泛着红,看着就是没有一点注意的,有点发炎。
江野没什么情绪的视线扫过她的脸,很快移开,林惹已经摸出了笔在卷子上写字。
江野就这么看着她的卷子,大题目看着就像是随便写的,很潦草,几乎看不出来写的是什么,名字倒是龙飞凤舞的。
她把卷子往桌子旁边推了推,不管不顾地又趴下了。
太久了,他记不得这个时候的林惹成绩到底好不好,不过现在看着不像是太好。
江野拿了卷子,继续收了几个人的就径直走回宋昊升的桌子旁边:“剩下的你自己收吧。”
宋昊升目睹了整个经过眼神诡异,不止他,班级里有不少人的视线都停留在这里。
林惹昨天晚上没太睡好。
凌晨四点多的时候醒了,摸出手机给乔原安打电话,问是不是他放的塑料袋子。
对面的男声沙哑,几秒过后才混着电流音传来:“……你又跟人打架了?”
“……”
林惹低头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04:27
冷白的光映在脸上,短发蓬乱,睫毛纤长明显,微微抿起的唇和高挺的鼻梁,像个清瘦脆弱的少年。
“没有,挂了。”
……
林惹直接睡过了早读和第一节课。
二中的学生成分复杂,有能争一争省市状元的,也有一天七节课睡六节的混混。
老师上课的时候激情飞扬,好像根本看不见讲台下趴了几乎一半的学生,只要不站起来大吼大叫,基本上不会有人管。
当然,坐着大吼大叫也不行。
“林惹!有人找!”
林惹的指尖动了一下。
声音穿透整个教室,坐在里面的女生吓得一抖,指尖戳着的美瞳掉在桌子上,她叹了口气,捏起来,戳了戳还一动不动的林惹。
对上一张缓慢抬起来的脸,脸上还有睡着压的印子,乔媛月伸着红指甲指了指外面:“乔原安找你、外面。”
林惹点点头,扭头看向窗外。
江野本来已经不打算在想什么了,昨天晚上的事和今天早上的已经够莫名其妙的了,那扬荒诞的梦里,那些记忆。
那些情绪,都在醒来过后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变得模糊不清。
他一开始竟然还觉得是真的,重生吗?这怎么可能?他江野竟然会相信这么荒谬的说法。
哪怕只是一秒钟的怀疑也不行。
但是乔原安的名字一出,江野转笔的动作顿住了,黑笔掉落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旁边的宋昊升侧头看了看。
乔原安是原来的七班的人。
七班文理分科之后四分之三选了理科,全都留在这里,江野是被拆开的别的班混进来的。
所以班级里大部分的人都认得乔原安,但是江野不认得。
可是那扬梦里,几年后的他对这个名字却还算是熟悉。
不,应该是很熟悉。
江野下意识地侧头看了眼窗户外,心脏莫名地加速跳动着,这个方向刚好背着光,窗户框子又遮了大半,看不清。
乔原安见她看过来,朝着她招了招手。
班级莫名安静,林惹毫无所觉地在众人注视下绕到后门。
林惹打了个哈欠:“干什么?”
乔原安盯着她脸,脸色微沉:“谁弄的?”
“嗤。”林惹的眼神带刺,明明刚睡醒,但此时此刻给人的感觉是锋利的,只是一瞬就垂下来:“你要是心里没点数来找我干什么?”
“是孟清。”
乔原安的语气笃定,林惹不置可否。
她和乔原安是什么关系?
认识过一段时间,恰巧相互撞见了不堪的一面,林惹不觉得这足够她对他惺惺相惜还要大公无私默默忍受这些罪。
根本不可能。
乔原安抿了抿唇:“先去医务室处理一下。”
林惹的“不用了”还没有说出口,乔原安已经不容置喙地攥住她的手腕。
她刚要挣扎,后门走出来一个人,视线里略有意外地扫过两人的手又移开,接着走出来的是江野。
周四上午第二节课是体育课,大家都出来排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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