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是杂乱的夜市,正是人多的时候。
林惹拎了拎斜挎在肩膀上的书包,从墙角的阴影中走出来,不甚在意地用另一只手的手心蹭了蹭脸上的破口。
她身上的校服宽大,外套敞着。
嘈杂的人声中,一道不太明显的声音传来,喊的人貌似也不太走心,声音里带着不确定:“林惹?”
几个穿着一样的校服的少年围坐在不远处的桌子旁,其中几个正朝她这个方向看过来。
林惹只瞥了一眼就移开眼,好像什么都没有看见,自顾穿过全是人的街,往对面的巷子里走去。
看见她的正脸,这边的气氛瞬间沸腾了。
宋昊升神情激动,拿着串儿的手不停地挥舞:“vocal,真的是林惹。”
“她这是跟人打架了?”
“看着像是!”
旁边男生的视线还追随着那道身影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哇,她现在看起来好凶啊。”
他又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一直低头玩手机的男生:“野哥!你怎么不看啊?!”
叫“野哥”的男生还在低着头自顾自刷着手机,小圆桌只有他面前是空的,只有一套没有拆封的筷子,几个男生还在激烈地讨论着:“我就说她看起来就像是混混吧,小姑娘打架,是被人堵了吗?”
江野猛地盖上手机站了起来,动作很大,碰的塑料椅子发出响声,几个人都戛然而止。
“关你们什么事?”他的表情看起来有点不耐烦,拎起椅背上的书包:“话这么多,你们慢慢吃,我走了。”
“……”
“野哥是不是今天心情不好?”
宋昊升看了眼越走越远的江野,莫名觉得跟刚刚林惹的动作很像,只是相比起来林惹太瘦了,他晃了晃脑袋:“他要是心情不好能陪我们来着破地儿,还看着我们吃了这么久?”
“那他不是走了吗?”
“……你闭嘴,吃都塞不上你的嘴!”
……
走进巷子之前林惹就带上了帽子,校服帽子宽大,遮住了整张脸,她脚下没有声音,低着头往前,好像能看清路一样。
一道拐弯就几乎隔绝了所有鼎沸的人声,像是完全两个不同的世界,明明最近都没有下雨林惹却还是踩到了积水,散发着味道,连路灯都没有的地方,挤挤挨挨地却住了不知道多少人。
前面有个女人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露出一点昏黄的光,抬头瞥了她一眼,把垃圾袋扔在墙角。
袋子散开来,里面的果皮有一块滑到了她的跟前,散发着腐烂的臭味。
这样的地方却是林惹从小长大的地方,习以为常,也无比熟悉的,闭着眼睛她也知道该往哪里走。
从书包底摸出一把钥匙开门,借着月光她隐约看见门把手上挂着什么东西,当然不是她自己挂的,林惹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一个塑料袋子里面装着碘伏和创口贴,甚至还有一卷纱布。
她低着头匆忙开了门,再悄无声息地合上,坐在地上的时候,仰头看着天花板上返潮的痕迹和灯罩的轮廓,捏着塑料袋子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过了半天,外面一直没有动静。
林惹翻了翻袋子,确定没有别的什么东西了之后随手丢在旁边的地上,站起来去洗漱。已经九点多了,今天才是星期四,她明天早上还要起来上学。
林惹一晚上都没有开灯,睡觉之前又走到门边,想了想把这十几平的屋子里一个还算笨重一点的衣柜挪到门前。
世界是黑暗的,就像这个阴暗的巷子,就像这个狭小的屋子,就像此刻,就像她的生活。
林惹不是孤儿,但是和孤儿也差不多。
周女士的身体本就不太好,生了她之后就被接走,不到一年就去世了,林伟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几乎是吃喝嫖赌抽样样都沾。
林伟的妈想要大胖小子,嫌弃她晦气,所以林惹叫林惹,林惹唯一一次有印象,见那个看起来就很刻薄的老人的时候她说的,说是惹人嫌的意思。
可是除了当时被可以算的上被骗过来的周女士,林伟过了二十五之后就迅速发胖,变得邋遢油腻,没有人家姑娘愿意再嫁给这么个败类。
林伟惹了一身烂债,在林惹七岁生日那天匆匆回来,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收拾了东西又匆匆离开,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不过这样挺好的,小林惹在床上躺了三天,第三天迷迷糊糊被人叫醒,看到的是从来没有见过一面的外婆。
她当时当然不知道。
林惹以为是人贩子,她在路口卖电器的叔叔家里听过,不过无所谓了。
但是那个老人抱着她骂,骂着骂着又哭了。
那个时候是冬天,林惹身上冰凉,头发又扎耳朵了,她想。
老人的眼泪也是冰凉的,顺着脖子往下淌,没入领子里,不舒服。
和外面昼夜不停响的蝉鸣一样。
家里没有米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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