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眼中,奴隶就是卑贱,生来的卑贱,永远的卑贱。
甚至连奴隶们自己也那样认为。
奴隶们生存在没有光的世界。
孟洁想为他们带去光,可因为这一切,她的行为竟成了笑话。
还会有第二个孟杰吗?
无论为了什么,希望能改变那一切的人。
还会有人,拥有那样的勇气吗?
会有那么一天吗?
那些自认平庸之人,那些奴隶,会有被唤醒意志,冲破黑暗的那天吗?
会吗?
我说:“会的。”
是的,我隐隐记得,二十一地球纪,也就是姜连居住的那个时代,没有奴隶。
所以奴隶们在那之前,应该就成功翻身了吧。
无论他们经历了什么,无论我记不记得,我都想啊,他们一定是先拥有了坚强的意志,才慢慢做到的。
奴隶也是人,也是会有热血的吧。
多数时候,孟洁还是恍惚的,完全不像是从失去孟杰的悲痛中抽离出来的样子:“真的吗?”
“当然,不过可能,现在还不行。”
“我能看见吗?”
“不知道。”
“……”
我们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我,魔怔般的开了口:“不过你可以做个先行者。”
“怎么做?”
“起义,带着那些倍受迫害的人们,通过起义的方式,争取属于自己的权益。”
说完这话我就后悔了,明明,我与她最讨厌的,都是战争呀。
然而现在,我是在怂恿孟洁去做那个挑起战争的人吗?
孟洁说:“容我想想。”
“嗯,是该好好想想。”
战争,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以什么名义出现,都难免生灵涂炭的。
然而,孟洁对芸芸众生有着那样强烈的悲悯之情,我呢,又崇尚众生平等,难得杀生的。
既有挑起战争之心,便要先做好当个刽子手的准备。
咦,我忽然回过味儿来,做为一只恶灵,我的想法为什么会……
居然和孟洁这样的小圣母这般相似呢?
唉,明明手里算是沾满了宿主们的血,我居然还对这世界充满善意。
或许平日里不轻易杀生,到关键时从不手软,才是我们恶灵存在于世的常态吧。
其实仔细想想呢,我不杀生,却也不怕杀生。我对多数生灵的逝去不悲不喜,说白了就是,毫无感觉。
用姜连的话说,我像一架没有感觉的机器。
其实仔细想想也没什么问题,我毕竟没有心,于我而言,无感,才是常态吧。
那为什么,我又从不杀生呢?
即使没有心,多数时候也没有如人类般的情绪和感情,我又为什么会怀着一丝如孟洁几乎一般无二的悲悯之情存在着呢?
我没有真正活过,也不会死,所以活着与死去于我而言压根儿没什么区别。
可我还是会想,可他们在乎呀。除我以外的那些生灵们,他们都会在乎自己是否能活着,是否能活得更长呀。
所以,我大概是在羡慕吧,羡慕他们,能那般不要命的在乎一件事。
除我之外,那些活物,谁不是在拼命的活着呢。
真是羡慕呀……
所以我怎么会忍心,随随便便就结束掉他们那般珍视着的生命呢。
孟洁想了许久,硬是没有做出决断来。
我也不知搭错了哪根儿筋,忽然想到了裘必其人,然后未经思考便脱口而出了:“去见裘必吧。”
孟洁冷笑道:“见他干嘛?”
说来,裘必大概是个高冷性子,从不主动来见她的,即使有那么多年的婚约在身。
“兴许见到他,就能有答案了呢。再说,即使没有答案,你也该对他挑明你的心思呀。你俩都老大不小了,一再拖欠,反而不美。”
“哦,我都忘了这茬,是该做个了断了。”
孟洁当机立断,马上去了裘府。
待她赶到裘府时,天已黑尽,好在这夜月色很好,并未因此有多少不便。
被小厮领到后院,她最先看见的是裘必立在小桥中央的背影,着着亮黑裘衣,一动不动。是如高山般的傲。
孟洁走近,首先出声:“裘必?”
裘必回头,却没正眼看,而是用余光俯视着她。像是不屑,又像是,有些厌恶。
奇怪,她和裘必还是见过几面的,之前最坏的情况也只是冷,而现在……
她是在什么不知道的地方惹到他了吗?
孟洁倒不绕弯子,不懂就问:“我怎么了,干嘛这样看我?”
他冷斥一声:“哼,真脏~”
“什么?”
“你一个女人,先是在军营里和那些男人们混居,之后居然又和个奴隶纠缠不清,可,真,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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