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云凝一边说,一边泡上一壶茶。外出之后回到室内泡上一壶热茶,算是雪乡百姓的一种习惯,也算是一种待客的礼仪。一般来说,客人在主人眼里越重要,招待的茶也就越好。
随着茶壶盖的打开,茶香瞬间填满了整间屋子。祝云凝又细细地往里擦进几丝名贵的香木,然后认真地给陈清渊倒上一杯:“你今天救我了父亲,我又向你出言不逊,无论如何,我该向你先道歉又道谢才是。”
“见外了。”陈清渊冲她摆摆手,装出一副十分老成的样子,心里却得意的很:“茶不错。”
“当然不错了,这可是我偷……咳。”祝云凝发现自己总是会随着情绪的变化口无遮拦,心里懊悔得很,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只好呈现出一个有些扭曲的表情:“你满意就好。”
“你说淩州早就有矛盾,这是怎么回事?”陈清渊把话题掰回来。现在他确实很好奇这里发生的事情。虽然和他关系不大,但是人的好奇心上来时是拦不住的,尤其是他这种多少有些自以为是的人。
“本来我是不想告诉你的,怕你又卷入进来,给你添麻烦。不过现在看来,不管怎样你都会卷入其中。”祝云凝抿了一口茶:“这要从我父亲来这边上任说起。”
“淩州并不是什么富庶之地。我父亲调任到这边,明眼人都能看得出算是贬谪。纵观历史,有官员被调任到这地方,政治生涯基本上也就宣布结束了。没有人会关心一个完全没有任何前景的边陲小城有什么大事件。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我父亲在这边一呆就是十八年。我父亲执拗,始终有个兼济天下的抱负。虽然我作为他女儿,说他有些狂妄并不应该,但是对于那个阶段的他来说,这个词确实是最贴合的。”说到这,她叹了口气:“造化弄人,淩州的确发展起来了,他却没能凭着政绩离开这里。严谨点说,也不算背离了他的初心,但是结果终究是不令人满意。”
“你别看他那么有耐心的和人交涉,行政上他却是结结实实的激进派。他给淩州规划了大刀阔斧的改革,涉及到的方方面面无一反响巨大。问题也就出在这了,哪怕规划再好,只要需要推翻现有的秩序,就必然会影响到一部分人的利益。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就是他的‘河贾十则’。”
“‘河贾十则’明确规划了凌河附近的商业贸易行为。在他的设想里,凌河应该成为一个旅游景点,作为淩州对外宣传的一个窗口,然后在此基础上发展商业,弥补本地农产品产量不足的问题。认真来说,他的这个想法可以说是相当优秀的,但是凌河周围有一个十分隐晦的问题,他当时没有考虑到,那就是经营的流动性问题。”
“之前凌河周围的贸易,主要是百姓之前互通有无,由于这边的居民生活比较简单,交易的商品往往不固定,位置也是随性而设,易后即走。如果依据‘河贾十则’来进行约束,对当地百姓来说极其多余不便的同时,还要额外缴纳一部分本身不需要的商业税。这十则当时引起了巨大的不满,引发了好几次有组织的抗议。”
“从我们现在的角度看,让凌河规范商业化是必然的选择,但是当时的的确确是负面效果更多。我父亲他很坚持,哪怕背骂名也要推行下去。反对他的人形成了一个私下的团体,诸多矛盾便从此而始。”
“我想问一下,这个团体它……‘纯粹’吗?”陈清渊插话。
“当然不。不然问题也不会这么复杂了。斯林威科尔的永恒大帝暗中支持了这个组织,让他们的行为愈发的极端,最后已经完全背离了他们想协调发展的初衷。”
“永恒大帝?他还操心这边的事情?”
“当然了。作为一个边防城市,稳定必然是要压倒一切的。我父亲他的行为本身就是有悖这条要求,只能说让敌人有可乘之机也不奇怪。”
“顺带一提,斯林威科尔的永恒大帝现在其实是有两位的,一位‘仰光大帝’,一位‘俯幽大帝’。他们分别掌管内部和外部,两人的性格和行事方式也不尽相同。”祝巡把事情办完回来,正好听见二人在讨论,便主动插话道。
“伯父好。”
“今天多亏了你。”祝巡凑过来自然地坐下:“今日发生之事实属我意料之外。”
“爹,既然我们已经参与进来了,你不妨向我们开诚布公地讲讲。”祝云凝催促。这种程度的袭击其实已经把问题的严重性摆在明面上了,但是不由祝巡亲口说出来,许多事情如果做起来便显得有些不适宜。
“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不知该从何说起。”祝巡叹了口气。他从上衣内衬里掏出一小沓树皮一样的东西放到桌面上,示意桌子前的其他两人查看。
树皮状的东西每一块并不大,上面雕刻着些奇怪的符号,凑近了闻还有些淡淡的香味。
“这是用梨木做成的信片。根据上面记录的内容不同,可以让他们记录一些施加在法术。这些木片在特定情况下,就会将被记录的法术释放出来,无论持有者是否有魔法天赋。”
“比如……燃烧?”
“可以是。你怎么知道?”祝巡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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