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校长,您好。我是何有鱼。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记得,锦南政治新星,富二代何有鱼何县长,锦南县家喻户晓的大人物呢。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归根结底是你们的!”
何建国的暴富史,充满了偶然和传奇。
何有鱼的升迁史,充满了戏剧和运气。
在当时的锦江市,都是大新闻,人们羡慕又感慨地说:
“比运气,谁好的过锦南县的何家呢?升官又发财,双喜临门,真是世事难料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运气来了,门板都挡不住呀。”
何有鱼说:“陈校长呀,我老同学程俊熙工作干的怎么样呀?他不是高三年级组长吗?为什么这次提拔没有他呢?”
陈校长打了半天哈哈,拍了半天马屁,才有意无意地说:
“程俊熙,好同志呀,工作认真负责,事业心强,以前老早跟我共过事的,我特别欣赏呢!只是……只是这次投票,票数有点低,个别……个别同志认为,认为他工作能力有点低,负能量太多了,正能量不足呀!当然,作为校长兼书记,我是力推了他的呀。唉……人才呀……可惜呀……我都为他可惜呀,没法呀,组织呀……投票呀……民主呀……你作为县长,不是不知道呀……我也不能干预呀……”
其实何有鱼是想帮程俊熙死马当活马医,做最后的说情,但陈校长一句话把他抵到墙上了,没法再说下去了,他总不能告诉悲伤逆流成河的程俊熙陈校长说的原话吧:
“个别同志认为,认为他工作能力有点低,负能量太多了,正能量不足呀!”
这不是往伤口上撒盐吗?
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
说你不行你就不行,行也不行。
农生农,凤生凤,官生G,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
尿尿能写英文,不用你,你就是个锤子,不过是个一无是处的书呆子,做牛做马一生贫贱的农二代!
问:“太阳是落到西边去了,还是落到新疆去了?”
答:“西边。”
判卷:“错。是新疆。”
中国内地的人,没到新疆去过的,不知新疆天黑的有多晚。
官方准确的表述是:
新疆的天黑时间是晚上9点26分,而天亮时间是早上5点52分1。新疆的日出时间是07点00分14秒,日落时间是20点59分46秒2。
新疆天黑的晚的原因是经度位置,太阳是自西向东转,而我们日常所用的北京时间是东八区的区时,所以造成了两个小时的时差。
但是你们知道在中国,天黑最晚的城市是哪一座么?
也许很多人都不知道,其实天黑最晚的城市就是新疆的喀什市。
这座城市每天都是白天的时间非常长,自然晚上的时间也就非常短,因为这座城市每天日落的时间都是比较晚,在夏天的时候,这个城市在晚上十点钟过后天才完全黑。
程俊康和二十几个农民工站在风沙中,他们负责倒路沿石。
路沿石,也被称为边石,通常是一种经过精心设计和制作的混凝土材料,旨在边缘线保持整洁,同时提供额外的支撑和保护功能。
和沙浆、倒模具、成型,戴着破手套抬路沿石,码放整齐,等待卖出装运。
一天一天重复着这样辛苦又肮脏的活计,有时手指压破,鲜血淋漓,还得忍着伤痛一天天干,一天天捱。
挣命嘞!
农民工就像老家的牛,古战扬上的马,是做牛做马的苦命宿命呢!
沙尘暴是越来越大,越来越频繁。风呼呼地吹着大地,卷起了一层厚厚的尘土;沙子、石子满天飞;有的树被刮得沙沙作响;空气里四处弥漫着一股呛人的黄沙。
他们每天,都在一个叫南疆巴楚县域的一片光秃秃的山沟沟里干着这种牛马活。
余华说,他是靠《活着》活着的。
这帮农民工,是靠干活活着的。
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天喝凉水。
王三娃和刘巧惠之前在这干,而程俊康当时投奔远方的亲戚去了阿克苏,现在,阴差阳错,程俊康来到了老乡众多的这个工地。
吃的比猪差,干的比牛多,起的比鸡早,就这样,终于熬到十一月底,开始打霜下雪,沙风里多了寒冷,他们也该回家了。
可以坐火车,五天五夜的站票,在满是汗臭味脚臭味烟臭味的满满当当的人肉罐头里,摇来摇去,有人呕吐有人哭泣。
可以坐包车,往岭西方向的、锦江方向的,甚至有直达锦南的。
他们一群锦南老乡,和散布在图木舒克市周围工地、矿山、棉田、砂扬、商砼站角角落落的打工人,坐了这辆长途客车,车主叫沈万三,比其他包车每人要便宜150元。
好!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要回家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男人们不用在夜里自慰了,不用再找野鸡暗娼小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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