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什么?”殷燃挠了挠头,“其实我刚来这儿没几天,很多事情都还不大明白。”
兰舸细细摩挲着布料,“如今这布庄,已被樊氏的人拿了回去。”
“这布庄不是周老爷的产业么?”
兰舸将挑中的布料交给丫鬟,淡淡道:“布庄是夫人的嫁妆。”
殷燃更加困惑,也未再细问,道了声“原来如此”,手上麻利地将兰舸相中的金色赤色鸳鸯布包了起来。
殷燃将包好的布料交予丫鬟,复又对兰舸堆满笑容,“夫人可还高兴满意?”
兰舸娇娇一笑,“冯氏布庄的布果然别具匠心,无出其右。”
丫鬟结账,殷燃将其送至门口,“有空您常来!”
见人走远,她长吁一口气,看兰舸的态度,是答应帮她继续隐瞒了?
她转身回店,再等不来一位客人,生意继续冷清。
戌时过半,殷燃将布匹清点完毕,准备闭店。
小凉县并不盛行夜市,歌楼舞馆也只有几家,开设在阡陌巷上。
此时布庄所处的街市已没有什么行人,巡夜的衙役也尚未路过。
她打了个哈欠,手搭在店门上,忽然一阵飞沙走石。
她往后退了一步,揉了揉被风沙迷住的眼。
檐下挂着的照明灯笼忽然熄灭,与此同时,地上多了几个影子,在惨白的月光下手舞足蹈。
远远地,传来人的笑声。
这声音起初很小,很远,慢慢地,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地上的影子也结束了原地起舞,在笑声中缓缓移进铺子里。
殷燃僵在原地,突然感到背后一凉仿佛有什么东西快速飘过。
她壮着胆子猛然回头,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丝残影。
店内蜡烛倏地熄灭。
笑声逐渐尖锐,有男人,有女人,甚至还夹杂着婴儿的哭闹声。
四面窗户剧烈地晃动,那群影子又跑到了窗柩之间。
“滚出去……滚出去……”
殷燃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阵仗,一刻也不想多待,十分听话地打开后门,滚了出去。
传言非虚,果真闹鬼!
她连滚带爬地回到后院的下人房,翻箱倒柜找出所有蜡烛,尽皆点上,又将自己埋进被子里紧紧裹住。
蜡烛燃烧烛芯,偶尔爆出一丝轻响,在这个风很大的夜晚,总是将她吓得颤抖。
她不可抑制地想起了胡霭,想念他如湖泊般深邃的眸子,想念他温暖密实的怀抱。
习惯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在她害怕无助的时候,他总是出现在她的回忆里。
就这样担惊受怕了一夜,快到天亮殷燃才睡了过去。
卯时过半,又要上工。
殷燃没有睡好,此刻头正在隐隐作痛,但她没有时间等待头痛缓解,赶在开门之前,她要将铺子里里外外洒扫一遍。
一想到昨夜的情状,她仍是感到心有戚戚。
“吱呀”一声,她打开铺子后门。
铺子内狼藉一片,桌椅倒了一地,许是她昨夜黑灯瞎火时,着急逃跑而带倒的。
更糟糕的是,放置在桌上的香炉也掉落在了地上,厚厚的香灰撒了一地。
新的一天还未开始,她就已经感到了疲惫,认命地拿起笤帚,扫走地上的灰。
待扫到桌角时,她发现了一个脚印。
从脚印的大小和鞋底纹路来看,这属于一个男人。
殷燃将灰扫干净后,又清点了一遍财货,并未遗失。
掌柜抬脚进来,见殷燃眼底青黑,精神萎靡,似是了然。
“脏东西又来了?”
殷燃点点头。
掌柜见殷燃虽被惊吓,但仍能按时上工,将店内洒扫干净,欣慰地上前拍了拍殷燃的肩膀,“燃哥儿胆量不错。”
殷燃配合地笑了一下。
只听掌柜又吩咐道:“今日不营业,你去泡两杯好茶来,便下去歇息吧。”
殷燃干脆地应了声,麻利地上了两杯好茶。
待回到后院,她忽然想起笤帚似是落在了铺子里,便想折返回去拿回来。
后门紧闭,里面隐约传来人声。
“局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明日就收网吧。”
另一人应是。
那人又道:“这段时日辛苦你了,该给你的,一分都不会少。等风头过了,你就走吧,再不要回来。”
自古听墙角死于耳朵长。
殷燃缩了缩脖子,踮着脚尖悄声离开。
看来有些时候,还是不要太勤快的好……
殷燃不知铺子里的人是何时走的。正好梦时,掌柜的喊她进铺子里收拾,她迷瞪瞪地下床,打仗哈欠去干活。
打扫完已是睡意全无,见天色尚早,还未晌午,殷燃索性开了铺子营业。
“伙计,给我扯一匹好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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