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双眼,这样一柄剑,这样一个人。
他持剑走来,神色淡然,无悲无喜。
他早已习惯了杀戮与死亡,在很早之前。
黄泉尽头,胡霭见到了不归堂主。
他背对着胡霭,负手而立,声如金玉。
“你闯过了不归堂,日后便是我不归堂弟子。”
胡霭的麻布衣已成血衣,唯有玉琢般的脸不染血污,干净非常。
他说:“我不想当你弟子,只想与你做个交易。”
“交易?”堂主似乎诧异,“什么交易?”
“你帮我找一个人。我的……”
他想到他们初见那晚,殷燃对他说,从今以后我们便是夫妻,夫妻,就是这般行事的。
“我的妻子丢了,我找不到她。”
不归堂主觉得可笑,“你要找人,自去外堂便是,闯什么鬼门关?”
“你们不归堂收费太高,一次千两,我没有钱。”胡霭坦言,“有人告诉我,不归堂堂主是个生意人,爱与人交易。听说闯过不归堂,便可以见到堂主。”
“有意思,”堂主似是觉得有趣,“你要与我做什么交易,说来听听。”
“你帮我找到我的,妻子,我可为你杀一人,不论是谁。”
“杀人这事我不归堂说第二,江湖上还未有人敢称第一。”不归堂主轻蔑地说,“哪里轮得到你?”
胡霭抿着唇,等待着这场杀戮最终的判决。
“不过,”不归堂主话锋一转,“我对你很有兴趣,在我看来,你比那些将死之人有价值多了。”
“你要我做什么?”
“你既闯过了鬼门关,便是我不归堂弟子,有召必应,有命必归。你若是我门徒,我替你寻人,倒也未必不可。”
胡霭行礼,“参见堂主。”
不归堂主大笑,示意侍奉在一旁的管事,管事会意,告诉胡霭,“几日前,有人出三千两白银,一千两买一个消息,一千两买一条人命,剩下一千,绑了一个女子,送至许氏祠堂。”
胡霭踏出赌坊,拎起靠墙昏昏欲睡的任梦长,飞身向城外掠去。
他血腥味极重,在风里弥散,给沉沉的夜带来杀机。
任梦长干呕了几下,“见到不归堂主了?”
又是一个言简意赅的“嗯。”
胡霭飞身上马,马儿受惊,前蹄高高扬起,他挥鞭一甩,座下白骑长鸣一声,脚踏飞尘无数。
“若是殷燃问起,可否说是你找到的她?”
任梦长紧紧环抱这胡霭的腰,在呼啸的夜风里他听见了胡霭这样说。
“不想她知道你与不归堂有干系?答应你便是。”胡霭费力地喊说。
“多谢。”
……
殷燃伤势看着吓人,被包扎了伤口,接连服了两三副药,人也便清醒了。
山寨众人已听闻三胖死讯,在乱葬岗上寻了几次,皆找不到他的尸首,只能在寨子后山给他立了个衣冠冢,几十个坟头静静伫立在那儿,彼此为伴,彼此相依。
不出意外,日后殷燃也会葬在此处。
她对自己的埋骨地很满意,届时到了地下,大家伙儿依旧是热热闹闹地作伴,怎么也不会孤单。
她将拿着药匙的手一推,“这药有股怪味儿,我不想喝了。”
胡霭放下汤药,拿出放置在一旁的蜜饯,喂到她嘴中。
任梦长悠哉地走进来,“精神不错。”
“那还是得多谢你搭救及时。”殷燃含着蜜饯,囫囵说着。
“都是朋友,谢来谢去的好生无趣。”他走至床边站定,看起来心情大好,“我要走了,和你们道个别。”
“走?”殷燃有些惊讶,“你事情办完了?”
“自然。”
“什么时候走?”
“用了午食便走,去霞州遗世宗。”
没人关心他去哪里。
殷燃听完,“那祝你一路顺风。”
任梦长见她兴致缺缺,没多做逗留,转身离去了。
倒是胡霭,跟着他一同出了房门,不知道二人要说什么悄悄话。
这两个人关系何时这么好了?
殷燃疑惑,于是等胡霭回来,忍不住问他:“你们方才说了什么?”
“我想和他一起去遗世宗。”胡霭在床边坐下,与她商量,“你和我一道,好不好?”
殷燃听了神色一暗,“我不走。”
她答得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胡霭握住她攥紧被子的手,轻声言道:“你的病,我都知道了。”
殷燃诧异地抬头看着他,想将手从另一双修长的手中抽离。
胡霭不让她挣脱,反而握得更紧。他忙安抚她,“你不要害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任梦长说遗世宗有可以续命的东西,他也同意我们结伴同行。等到了遗世宗,我们再找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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