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及笄那天,雪下得很大,他说要退婚。
他看着身边自信张扬的红衣女子,眼神温柔缱绻。
「孤的太子妃,只会是玉如。」
退婚后,京中少了个端方稳重的准太子妃,多了个恣意明媚的季语汐。
后来他却悔了,在御书房跪了一整夜,只为求皇上重新赐婚。
可他不知道,这辈子,我绝不可能重蹈前世覆辙。
这一生,我惟愿能离他远一些,再远一些。
1
我及笄那天,雪下得很大。
萧子晟未来参加我的及笄礼,却在宾客散去后约我到府外相见。
我拿着他送我的同心佩,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中,独自去赴他的约。
他撑着一把竹节伞站在那里,身旁,还依着一位红衣胜血的女子。
我知道,那是孙玉如。
那个上辈子让我输得彻底的人。
雪落在他尚且年少的脸上,他瞥向我的目光,依旧是那般的冷。
「季语汐,你我婚事作罢!孤的太子妃,只会是玉如。」
语毕,他看向身侧笑靥如花的孙玉如,眼神是一片温柔缱绻。
风裹挟着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迷茫了我眼前的世界,可我的心中却是无比清明。
我自是清楚,萧子晟来寻我说这退婚之事的缘由。
作为当朝宰相独女,我的身份尊贵,与他的婚事亦是由皇上所赐。
若他直接请旨退婚,不仅忤逆了圣意,还会开罪于我爹。如此,他的太子之位,未必还能坐得稳当。倘若我俩皆有意退婚,那便无碍了。
可是他明明知道,我是心悦他的啊!
2
十三岁那年,我随我爹进宫面圣,在御花园第一次遇见倚在廊边读书的萧子晟,便惊为天人。
他长得那样好,唇红齿白,一双黑眸灿若星辰,虽然周身泛着孤傲之色,却叫我忍不住想靠近。
后来我才知道,他便是当今太子。
那一年,他十六岁。
后来,我便时常吵着在宫中当伴读的兄长带我入宫,只为寻着机会见他一眼。
久而久之,人人都看出我对他有意。
皇上知晓后,便为我和他赐了婚,只待我及笄后成婚。
接到赐婚圣旨的那一日,京中春色正好,我心情欢愉,便策马寻春,却在宫墙外遇见了刚下朝的他。
我止不住心中喜悦,远远地唤了声:「太子殿下。」
他回过头看我。
飒飒长风里,我衣袂翩翩,发间红色丝带飘舞,在马上笑得明媚灿烂。
他忽然失了神,愣愣地看了我好久。
直到我翻身下马,站在他眼前,他才回过神来,不自然地咳了两声道:
「即被赐作太子妃,那举止便要端方持重些,怎可这般张扬不羁。」
彼时的我,笑容霎时僵在了脸上,心底却泛起了羞意。
这十余年里,我活得随心恣意,无拘无束。
女儿家该懂的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我样样不通,倒是跟着兄长们把骑马蹴鞠射箭学了个门儿精。
自那日起,我便收起了蹴鞠弓箭,全身心去学怎样做一个合格的太子妃。
两年过去了,我收敛了所有的恣意,为了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笑不露齿、走不动裙的大家闺秀。
我十四岁生辰时,他送了我一块同心佩。我当成定情信物日日戴在身上,我以为他认定了我。可他却在秋猎时,对那位活泼跳脱、恣意张扬的孙玉如动了心。
今日,他宁愿舍弃宰相之势,也要为了这六品骑校家的女儿向我退婚。
漫天风雪中,我将同心佩还给了他:「那便如太子殿下所愿!」
3
萧子晟似乎有些诧异,眼神黑漆漆地盯着我,沉声问道:
「季语汐,你可是真心?」
我怔了一下,但很快便想明白。
此前的我那般心悦他,为了讨他欢心做了许多事。
他喜欢兰花,从未养过花草的我便学着养了盆送他;他读书疲累,我便亲自下厨学做羹汤再送到他府上。为了他,我愿意耐着性子学习琴棋书画,宁愿放弃从前的一切喜好,甚至不惜失去了自我……
可今日我却这般冷静自若,轻易便应允了他的退婚,也难怪他会这样问了。
我笑了笑,越过眼前两人,看向远处的白茫茫的世界。
「是。你既心中无我,与其纠缠着让彼此痛苦,倒不如痛快地放手。这样对你我都好,不是吗?」
萧子晟闻言,竟有些愕然,似乎想不到初及笄的我竟有这番觉悟。
的确,若非经历过上辈子的人生,我又岂会明白这个道理?
上一世的我,明明知道他心里有了别人,却执意不肯退婚。
我忍着心中苦涩对他说,即便不娶我,以孙玉如那样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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