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当今圣人强抢了新晋状元郎的夫人。
状元郎会些功夫,当场便杀红了眼。
所幸虚惊一场,圣人毫发无伤。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谁也没留意,那场动乱死了两个侍卫。
其中一个,便是我阿兄。
1
我三岁那年,隔壁的阿叔不小心惊扰了贵人的爱犬。
贵人一气之下,竟当街打死了阿叔。
阿叔的孩儿们围着阿叔的尸体,哭得肝肠寸断。
贵人觉得烦了,丢了两张银票便走了。
孩儿们见着银票,竟也不哭了,全都扑上去抢夺那两张银票。
阿叔的尸体还没凉呢,孩儿们便互相大打出手。
我阿爹叹了口气,对我说:「我们穷人呐,命就是贱。」
从那时我便懂得了,我们这种穷人的命,连贵人府中的畜牲都不如。
我阿爹常说,我们这些穷人,不过是京城底下的烂泥,是贵人们眼中的蝼蚁。
我们的未来啊,便是一代又一代,重复着烂泥的生活。
可烂泥当中,偶尔也会生出几坨好泥。
我阿兄便是其中一个。
我阿兄能干,也有志气。竟当上了宫里的侍卫。
这对我们这种平头老百姓来说,可算是天大的官儿了。
阿爹高兴呀,花了大半生的积蓄,摆了好几桌宴席。
隔壁阿叔惊羡地拍拍阿爹的肩膀,说阿爹养了个好儿子。
我阿爹也说,是啊,我们老温家三生有幸,竟也出了个官老爷!
可就是这个老百姓们羡慕的官老爷,在宫中贵人们的动乱中,不明不白地死了。
甚至连尸体,都不曾有个归处。
据阿兄宫里相熟的人说,阿兄的尸体,被随意丢到了乱葬岗。
这时候啊,估计都已经烂了。
我不信邪,跑到乱葬岗去找阿兄的尸体。
可那里的尸体,哪还有人样呀。
有的全是苍蝇蚊子,乌鸦秃鹫以及辨不出人形的肉块儿。
我受不了那刺鼻的味道,一边哭一边作呕。
我失魂落魄地走回家,竟发现阿爹翻白了眼睛,浑身僵硬地躺在床上。
阿爹对阿兄寄予了厚望,阿兄这一死,硬生生地将阿爹的希望,给抹杀了。
我阿爹一时气急攻心,没撑过去,便也死了。
原本热闹的一家人,这会子只剩下我一个了。
可是我也只是个半大点的娃娃,我养不活自己,甚至连阿爹的棺材钱都没有。
于是我只能将自己卖到了贾府,为奴为婢。
到贾府以后我才发现,要侍奉的主子,竟然是那新晋状元郎的遗孤。
2
我第一次进贾府,便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样的气派、那样的富丽堂皇。
这里的一切,都是我不曾见过的。
带我进去的阿嬷同我说,府里即便是一草一木,都珍贵着呢。
我问阿嬷,难道草木还比人珍贵不成?
阿嬷生气地拍了拍我的头:
「府里只要是贵人的东西,都珍贵着呢!你可仔细些,若惹了贵人不快,十个脑袋都不够你掉的!」
我心里燃起了异样的感觉,就如同无数次我听到阿爹说穷人命贱一般。
只是我说不清到底是什么,只是觉着,不该是这样的。
但阿兄教过我,祸从口中。
于是我便没有再问什么,只由着阿嬷带我到主子的府中。
阿嬷带我到了一间小院子,院里落了一地的枯叶,门槛上爬满了蜘蛛网。
阿嬷指了指里头的女孩儿:
「这便是你此后要侍奉的主子。她叫宋若安,也是个可怜的孩子……父亲死了,母亲又……素娘,今后你定要好好待她。」
我认得她的,自阿兄死后,我就到处去打听了这件事。
我也因此知道了,状元郎与夫人,有个孩子,名唤宋若安。
我也知道,阿嬷想说的是,她的母亲被当今圣人抢夺了去。
但涉及天子颜面,阿嬷说不得,我们也说不得。
我乖巧地点点头:「谨遵阿嬷教诲。」
但我却在阿嬷转身的那一瞬间,死死地瞪着宋若安。
3
宋若安的生父宋泊简貌若潘安,才高八斗,一举拿下了殿试榜首,一时风光无两。
朝堂上下,许多老臣们都看好这位新晋状元郎,想将待字闺中的女儿,嫁予他。
但宋泊简于微寒时,便有了发妻。
那发妻便是被圣人夺了去的沈微兰。
据说沈微兰容貌比西子还要美上三分,眼尾处有一颗小痣,只一眼,便会被勾了魂去。
状元郎带着沈微兰赴了宫宴,圣人一见沈微兰便心生爱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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