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扯着我有些诚惶诚恐。
身后一并内门子弟立在两旁,恭送的是贵客齐澄昭。
而贵客本客正不满地拉着我的手示意。
「看路,小心。」
「既然要祭拜爹娘,不该去坟前好生祭拜?」
「可是掌门他...」
「无妨的。」
澄昭轻拍我的手背:「有我堂堂春神跟着你,能出什么问题?」
我突然觉得齐澄昭的大病好像也不那么讨厌了。
三年了,我不被允许踏入绿烟城半步。
当年大水冲走了许多人,爹娘的衣冠冢就建在郊外,我还来不及将他们的灵位摆进祠堂,我都来不及给他们燃起一炷香火。
绿烟城是个水乡之城,城内水陆纵横,两岸灯红酒绿,如今大难过后一如往日十分热闹。
我蹲在河边,看着河面上来往穿梭的小船,融着微冷的风扑面吹来的是胭脂的香气和袅袅的歌声。
我身后是白家祖宅,里面有着我三年来日思夜想心心念念想安置爹娘灵位的祠堂。
可不知为何,临近了又有些怯步。
我伸手掏入湍湍河水之中,感受水流从指缝之间争先恐后地挤出,忽得就有了玻璃般易碎的女子矫揉造作心。
「这里没有一滴水是无辜的,它们都杀过人...」
齐澄昭倒也不急着催我,他蹲在我身边,学着我的样子伸手,一根食指在水面上乱画。
「但它们也孕育了这里的芸芸众生,就算是将功抵过了吧。」
我微微皱眉,总觉得他的话中有话,意有所指。
可我也着实品不出他语中深意。
只这日的夕阳尤为偏心,单单落在他那边,轮到我时却被树影斑驳遮去了大半。
就好似将我与他之间画出一道分界线,让原本快要模糊的一切又泾渭分明起来。
「就连你也要帮着它们吗?」
就连你...其实我白沙堂又算得上他齐澄昭什么人呢。
我有什么资格,凭什么认为他一定要站在我这边呢。
那时我没想明白,后来我想,不过是心仪的人偏帮了旁人才令我恼羞成怒,口不择言。
齐澄昭却不甚在意,他抬起另一只干燥的手按在我的头顶轻轻揉搓。
「沙堂,我只偏帮你。」
日光好似被他的手牵引着落上了我的头顶,终于将原本分明的界限又模糊了。
我红着脸,娇羞地推了他一把。
谁知他堂堂春神竟腿上无力,承了力「噗通」一声就落入了河里。
我立在岸上叉着腰没忍住便笑出声来。
河里的他两手扒在岸边,狼狈又不甘,偷偷嘀咕。
他骂我:「臭沙堂,小没良心的。」
笑死,都给我听见啦。
07
不迎落水的友人入室安置,不是我白家待客之道。
有了理由,一下子什么近乡情怯就都消散于无了。
我没想到,宅子在经过如此大难虽略有破损但仍可见往日的影子,简单居住不成问题。
我也没想到,身为堂堂春神的齐澄昭还会感染风寒,病如弱鸡。
可难得可以回绿烟城来,我必要了了心愿,亲手自制牌位顺道也去给澄昭寻点草药来,是以我独自出门。
然而我更没想到的是,当我满心欢喜地捧着药材回府,会听见这样一段传音的对话...
「神君,沙堂她可还安稳?神君一旦发现她有异样,务必告知,本掌门即刻前往清理门户,不劳神君费心。」
「沙堂尚好,掌门不必担忧,纵使出了意外,本君也会将其封印,不会再让那样的事发生了。」
「那样的事是指哪样的事?澄昭你说!」
我倚在门栏边,怀里的珍贵草药散落一地,日光被我挡在外头,只好委屈地将我的影子拉扯在地上抗议。
「逆徒,你竟敢如此对神君...」
掌门的声音戛然而止,是澄昭将传音符烧毁了。
红艳的火光燃在他的指尖,他蹙着眉,眸光中难掩为难之色。
我等了又等,也没等出只字片语来,有些失望。
便小心翼翼地捧着爹娘的牌位,跨过一地的草药转身去了祠堂。
秋风萧瑟,夜色中的祠堂更添冷清。
烛心被吹得摇摆不定,摆上牌位,插上香,晃动的明黄像是来自远方的光扭曲着想诉说什么奈何没有口不能言语。
我一笔一划描摹着灵牌上亲手刻的字:「爹,娘,当年是不是我...」
澄昭就在这时打断了我。
他提着灯笼,立在风口处,挡去了大半的风。
好像自从认识他以来,他便向来如此,将我挡在身后,把那些冰冷的恶意拦住。
他静静地看我,一身红衣似火反倒显得落寞起来。
我拉过他的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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