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骂的澄昭如今在派内的地位高过掌门。
而我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外门小修士。
忽得想起澄昭的话。
「区区毫无灵根的小修士?你怎么敢的?」
「你做梦!」
是我痴人做梦,可向来便是如此的不是么?
无灵无根,无亲无友。
我是绿烟城水灾的唯一幸存者,多大的幸运让我在洪水猛兽的口中逃出。
倘若我知幸运的背后是家破人亡,无处可归,这幸运我宁可不要。
德高望重的掌门将我亲自带回昆仑山,众人都说掌门慈爱仁祥收留了我。
可山门中的弟子却视我如灾难之星。
我也曾想过艰苦努力成为内门的弟子,我也曾想过同师兄师姐交好。
但终归是我痴心妄想,向来便是如此的不是么?
「哎哎,你看她回来了,果然是灾星,命硬得很。」
「这还真背了柴火回来呢,你说她若是知晓师兄故意...」
「不就是近日来听说山中现土蝼出入嘛,她即便是知道师兄有意派她又能如何?」
「再说了,不是毫发无伤地回来了么?
「天那么寒,总得有人去砍柴的,师兄也是占理的。」
「哐」地一声我将砍来的柴放在地上,她们总算禁了声。
一个两个都灰溜溜地跑回自己的小院闭了门。
05
我以为和齐澄昭再也不会有交集,毕竟他是门派中的贵客,而我是扫把星。
没想这交集还来得挺快。
彼时他一筷子将我刚出锅的鱼捞进嘴里,金色的阳光毫无顾忌地照晒进四处透风的膳房。
他皎皎公子面携俊秀,我灰头土脸面带焦灰。
「这鱼还真挺好吃,沙堂你手艺不错嘛。」
我气得想杀人,可惜打不过,只好将鱼藏在身后同他理论。
「这是我要祭给爹娘的,你怎可自说自话就尝了去?」
澄昭闻言面含讶异:「爹娘?你...何来的爹娘?」
这话就说得...
「齐澄昭,你礼貌吗?」
似是察觉到了自己言语间的不妥,他神色晦暗这次没有反驳。
我看着鱼肚上缺了一大块的肉却怒了,几日来的委屈如山洪绝堤。
「你才没爹娘!你石头里蹦出来的!你把我的鱼肉还来...」
喊着喊着便带了哭腔。
他这样养尊处优的少公子懂得什么人间疾苦呢?
生来便高高在上,拥有了一切。
而我被三年前的一场洪水带走了一切,为什么只有我,为什么我能活下来...
门派中人不待见我,附近的弟子见我对着贵客怒吼朝我指指点点。
澄昭将我藏在了身后,手足无措地拍着我的背。
「哦哦,不哭不哭...哦哦...都是我不好。」
日光原本将他拢在其中,只因他靠近了我,就好似顺带也让我借光照到了一丝暖意。
要哭的人最怕别人劝说不哭,他哦哦地哄着,我的泪水就浸湿了他的衣襟。
待我哭累了,哽咽了,他拿袖口胡乱揩我的脸颊,还不忘逗我。
「沙堂这是修的水系术吧,我等火系的最是应接不来这相克的术法,我堂堂春神都被你打败啦。」
我透过泪眼朦胧地瞧他,他眸中蕴着温润,眉间藏着暖光。
刚想开口言语,一声哭嗝响亮出了糗。
他没忍住朗声笑开,我也跟着笑,结果笑出了个鼻涕泡来,啪地碎了。
再见了齐澄昭,我此生是真再也不想见你了。
如果脚趾能造屋,我当下能给抠出个山头门派来。
他看看我,又看看一手火红的袖袍,认命般地隔着袖管捏住我的鼻子。
「擤吧,你个爱哭鬼。擤完我们去洁个面,干干净净见爹娘。」
「谁要见你爹娘了?」
我红着脸拍开他的手,他一愣疑惑道。
「不是你说要祭拜爹娘的吗?」
哦,原来是见我爹娘...
等等,谁说要跟他一起去祭拜我的爹娘了?
温水拂面,布巾仔仔细细地擦干。
我换了身衣裳,澄昭捏了个净衣决。
日头微斜,他立在我的院落里朝我伸手。
「沙堂,我们走。」
一身红衣似阳脚边隐着祥云,像是我梦回百转求来的盖世英雄,一伸手救我离开困苦孤寂的水火之中。
06
「你要带我去哪儿?」
「绿烟城啊。」
「啊?你怎么不早说?掌门不允我去的...我也没带包袱...」
他牵扶着我从山门中走出,踏上千阶石头阶梯。
这是我头一回正大光明地走正门,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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